《請回答,蘇倩元》第157章 野兔識破工藝融合(1)

作者:Nonstop·9個月前

野兔剛跟著眾人挪到石臺附近,腳步就跟被石板吸住似的,再也邁不動半分。

他垂在身側的手還攥著之前撿的粗木棍,這會兒卻鬆了力道,木棍順著掌心滑下去,“咚”一聲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迴響;可他半點沒察覺,倆眼直勾勾地盯著石臺上的青銅鏡,連眨眼都慢了半拍,瞳孔裡清清楚楚映著鏡面泛著的冷光,像兩團被吸進去的小火焰,整個人跟被勾了魂似的。

之前在通道里,他還貼著牆根小心翼翼地走,生怕腳下打滑栽跟頭,這會兒卻忘了危險,身子不自覺地往前傾,肩膀都快探出隊伍了。

腳尖離石臺就剩兩指寬,鞋尖蹭到地上的細灰,也毫不在意;手指在身側蜷了又蜷,指節因為用力都泛了白,指甲縫裡還嵌著之前扒拉機關縫時沾的泥,那股想伸手摸一摸鏡面的衝動,幾乎要從他發亮的眼神里溢位來。

蘇倩元在他身後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想提醒他小心,他卻只含糊地“嗯”了一聲,目光依舊黏在銅鏡上,連頭都沒回。

突然,他跟被雷劈著似的“呀”了一嗓子,聲音在安靜得能聽見彼此呼吸的墓室裡炸開來,驚得角落裡的油燈灰都簌簌往下掉。

他的手“唰”地一下抬起來,手腕繃得筆直,指尖都快碰到鏡面那層淡淡的銀光了。

蘇念卿就站在他左手邊,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指節因為用力都捏得發白,勁兒還不小,直接把他拽得往旁邊晃了晃,肩膀差點撞到石臺的稜角:“嘿!你瘋了?這鏡子在古墓裡埋了多少年都不知道,萬一裡頭藏著蠱蟲,或者一摸就觸發什麼要命的機關,你這手還想要不?”

野兔被這麼一拉,才猛地回過神,趕緊把手縮回來,指尖還下意識地在粗布褲子上搓了搓,像是已經摸到了鏡面那刺骨的涼。

可他臉上半點後怕都沒有,反而興奮得臉頰發紅,連耳尖都透著熱,眼睛亮得跟兩盞被點亮的小油燈似的,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話裡都帶著顫音:“不是我瘋,是這鏡子太神了!你們快過來看就這鏡身,用的是南詔獨一份的青銅鑄法!我爺爺以前是城裡有名的古董修復師,他留下的那本藍布封皮老古籍裡,專門有一頁畫著這種工藝,還標了密密麻麻的註解,我前陣子為了搞懂,還‘磕’了好幾天,每個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

他一邊說,一邊指著鏡身側面那些細微的鑄造痕跡,手都因為激動在微微發抖:“這種青銅是用哀牢山深處的‘墨銅礦’煉的,要先在柴火裡燒夠三天三夜,中間還不能斷火,燒完了再用雪山水淬兩遍,密度比普通青銅高兩倍還多。要是敲一下,聲音悶得很,跟敲在實心鐵塊上似的,一點脆響都沒有,不信你們聽!”說著,他又想伸手去敲鏡身,蘇念卿眼疾手快,再次攔在了他身前,輕輕搖了搖頭。

他只好改成把腦袋往前湊,鼻子都快碰到鏡緣的赤銅紋了,撥出來的熱氣噴到鏡面上,還暈開了一小片淡淡的霧,很快又散了。

“再看這邊緣的赤銅紋,”他的手指懸在半空,離紋路只有一寸遠,小心翼翼地跟著紋路的走向划動,生怕不小心碰到鏡面,“這絕對是越析部的手藝!越析人刻銅紋最講究‘勻、細、深’三個字每道紋路的深淺都差不了半毫米,寬窄也一模一樣,連轉彎的地方都沒半點毛邊。而且他們最喜歡在紋路里刻這種小米粒大的小凹槽,還有我記得古籍裡寫著,這些凹槽是用來嵌綠松石或者紅瑪瑙的,嵌完了再用蠟封上,又好看又結實。當年能有這手藝的,整個越析部也就那麼三五個老工匠,旁人根本學不會,連仿都仿不像!”

他又往石臺右邊挪了挪,蹲下身,眼睛湊得更近了,手指在鏡面上方兩寸處輕輕晃了晃,像是在感受那層銀光的溫度:“還有這鏡面!

你們看,泛著淡淡的銀光,普通銅鏡放這麼多年,早該發黑發烏,照不出人影了,哪能這麼亮?我打包票,這裡頭肯定摻了蒙舍的蠱銀!蒙舍人煉銀的時候,會往銀礦里加一種叫‘月蠱’的粉末,那種蠱粉曬乾了是白色的,跟細鹽似的,加進去之後,煉出來的銀又亮又不容易氧化,照出來的影子還帶著點柔光。

你們看,現在能清楚照見咱們的影子,卻不刺眼,就是這股味兒!”野兔一邊說,一邊跟個專業的講解員似的,繞著石臺走了半圈,手指在銅鏡上隔空點來點去;從鏡身的弧度、鑄造時留下的細微紋路,到赤銅紋的間距、凹槽的大小,再到鏡面那層銀光的均勻度,一個細節都沒落下。

他說得眉飛色舞,唾沫星子都快濺到石臺上了,語氣斬釘截鐵的,就差拍著胸脯保證自己說的絕對沒錯:“這哪是普通鏡子啊,這分明是把三個部族的頂尖工藝‘一鍋燴’了!南詔鑄鏡身,越析刻銅紋,蒙舍制鏡面;這在當年根本是天方夜譚!誰能想到啊?”

他停下來,扭頭看著眾人,眼神里滿是“你們快誇我”的得意,連嘴角都翹了起來:“你們想啊,那時候三個部族打得跟烏眼雞似的;南詔和蒙舍為了搶瀾滄江沿岸的良田,每年都要打幾仗,死的人都能堆成小山;越析又跟南詔不對付,連兩族的人通婚都不許,見了面都得繞道走。誰能有這麼大的本事,把他們的工匠湊到一塊兒做鏡子?這不是妥妥的‘跨界融合天花板’嘛!”

眾人聽得都愣住了,謝語安張著嘴半天沒合上,手指還下意識地撓了撓後腦勺,小聲嘀咕:“這麼厲害?我剛才還以為就是面普通的古鏡,頂多看著比別的鏡子亮一點,沒想到裡頭有這麼多門道。”

蘇倩元也皺著眉,伸手攏了攏耳邊被風吹亂的碎髮,目光落在銅鏡那些細小的凹槽上,語氣裡滿是疑惑:“三個水火不容的部族,居然會聯手做一面鏡子……這裡頭肯定有事兒,總不能是他們閒得沒事幹,專門湊一塊兒琢磨手藝吧?”

黑熊沒說話,可他眼裡的好奇都快溢位來了。

他盯著鏡身看了好一會兒,指節在身側握了又松,終於按捺不住心裡的衝動,伸出厚實的手掌,在鏡身上輕輕敲了兩下。

“砰砰——”沉悶的聲響在空曠的墓室裡慢悠悠地迴盪,沒有半點清脆的迴音,真跟敲在實心鐵塊上似的,連站在最邊上的野兔都聽得清清楚楚,和他說的一模一樣。

那聲音飄到耳邊,帶著股陳舊的厚重感,像是從千年之前的部族工坊裡傳過來的。混著工匠們敲打青銅的“叮叮噹噹”聲、低聲交流的話語聲,還有柴火燃燒的“噼啪”聲,藏著那些沒被寫進史書裡的秘密,讓人心裡莫名發沉。

野兔見黑熊驗證了自己的話,更得意了,下巴都微微抬了點,還故意轉頭看了謝語安一眼,語氣裡滿是炫耀:“瞧見沒?我就說吧,這鏡子絕對不簡單!要是我爺爺在這兒,他肯定也得說,這是件能當傳家寶的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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