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崔明月的聲音從上方落下。
李嬤嬤跪在地上,額頭貼著磚縫,“回殿下的話,趙嬪收下了。”
“可曾開啟過?”
“婢子不敢。趙嬪收下後,便讓婢子退下了。”李嬤嬤的頭埋得更深了些,幾乎要把額頭嵌進磚縫裡。
“我知道了,退下吧。”
“是,婢子遵命。”她重重磕了個頭,起身,朝殿門走,步子很慢,不是猶豫,是規矩。
殿門在崔明月身後緩緩合攏,像一聲被吞回去的嘆息。
梳妝檯是紫檀木的,檯面嵌著一面銅鏡,磨得雪亮。她望著鏡中的自己,望了許久,久到鏡中人都快不認識鏡中人了。
禁軍統領是換了,換了又如何呢?
這問題她在心裡盤了無數遍,盤到指節發白,可每一次都盤不出答案。因為對手從不是一個人,是一張網。
你剪斷一根線,還有十根;你剪斷十根,還有一百根——你剪到什麼時候是個頭?剪到兩手鮮血淋漓,剪到刀刃捲了口,那網還在那兒,紋絲不動。
一計不成,那就再生一計。
趙錦瑟看到那袋子裡的東西,會是什麼反應呢?她想到這裡,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算笑,只是某種本能的牽動。
趙錦瑟讓她不舒服,不是因為嫉妒,她崔明月犯不著嫉妒誰。
後宮裡的女人,一茬一茬地往外冒,比她年輕的還比她漂亮的,多得跟地裡的韭菜似的,割了一茬又一茬,割都割不乾淨。
她崔明月要是見一個嫉妒一個,早把自己嫉妒死了,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所以可見不是的。
趙錦瑟讓她不舒服,是因為趙錦瑟和她見過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樣。那一身反骨不往外面長,往骨頭縫裡長,你看不見、摸不著,可一旦你試圖去折,才知道那骨頭有多硬。
今天,她不打算再讓趙錦瑟不一樣了,她想拉她上自己這“賊船”成為自己的人。
從前每次她出手,趙錦瑟都像條泥鰍似的,滑不溜手,你以為你攥住她了,手一鬆,她又溜了,在泥塘裡翻個身,跟沒事人一樣。
這一次,她要讓趙錦瑟做她崔明月想讓她做的事。
讓她去死,讓她死得甘心,死得其所,死有餘辜。
崔明月的手搭在桌沿上,指尖輕輕叩著紫檀木的桌面,篤、篤、篤,像有人在敲門,又像有人在敲棺材板。
趙錦瑟會怎麼反應呢?她很好奇。
趙錦瑟會哭嗎?大概不會。她不是會哭的那種人,至少不在人前哭。趙錦瑟的眼淚比銀子還值錢,輕易不肯往外掏。
趙錦瑟會怕嗎?也許會,也許不會。她那張臉向來是鐵打的,看不出怕,也看不出不怕。是真的不怕,還是怕了也不讓你看出來?誰知道呢。
趙錦瑟會去找誰?找劉令儀?找別的皇女?還是一個人枯坐在護國寺的廂房裡,對著那個錦囊,從清晨坐到天黑,從天黑坐到天亮?
這些念頭在她腦子裡撲稜稜地飛,像一群沒頭沒腦的麻雀,嘰嘰喳喳,吵得她太陽穴突突地跳。
。著想麼這就月明崔”。過瘋確的,頭丫那霞翠,的過瘋是都,樣一頭丫個那霞翠跟瑟錦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