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就說到這兒。請節哀,也多保重身體。
劉令瑤 謹上
墨跡未乾,劉令儀便擱下了筆,將信箋輕輕吹了吹,遞給素問:“等下給小李子一筆錢,讓他去送進羅府。”
素問接過信,卻沒有立刻轉身去收好。她低頭看著手中的信箋,眉頭越皺越緊,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劉令儀注意到了她的異樣:“怎麼?”
素問抬起頭,遲疑了好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口:“公主,奴婢斗膽……這封信,為何要以大公主的名義寫?”
過了一會,似乎素問的膽子又大了一些,嚥了口唾沫,繼續問道:“駙馬是大公主的夫君,這要是被四皇子發現了會怎麼想?難不成……公主是想挑撥皇后和大公主之間的母女之情?”
這話說出口,素問自己都嚇了一跳。她連忙低下頭,不敢去看劉令儀的眼睛,兩隻手絞在一起,指節都泛了白。
“挑撥離間?”劉令儀重複了這四個字,像是在品味什麼有趣的東西,語氣裡沒有惱怒,反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讚賞,“素問,你跟了我這麼久,倒也不算白跟。”
素問微微抬起頭,從睫毛底下偷偷看了劉令儀一眼,見公主面色如常,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但心跳依然擂鼓似的咚咚響。
劉令儀伸手從素問手中抽回那封信,展開來,目光緩緩掃過上面的字句。燭光將她的側臉勾勒出一道輪廓,美則美矣,卻讓人不敢親近。
“羅家的人又不是傻子。駙馬死了,若按宮中規矩,會允許人自戕嗎?”
這回答卻讓素問渾身一凜。
她這才反應過來,對啊,宮中規矩,自戕是大罪。後宮妃嬪、公主、乃至駙馬命婦,但凡自盡而亡的,非但不得厚葬,往往還要牽連家人。輕則削爵罷官,重則流放抄家。
素問的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劉令儀看著她的表情變化,知道她已經想通了這一層,便將信箋重新摺好,遞還給素問。
“可……”素問咬著唇,接過信的時候手指還在微微發抖,“皇后殿下要是查出來這封信是公主您寫的……”
“查出來又如何?”劉令儀似乎也懶得再多解釋,轉過身朝床榻走去:“更衣吧,我要睡了。”
素問不敢再多言,連忙跟了上去。她上前替劉令儀解開斗篷的繫帶,又替她脫了外裳。
素問吸了吸鼻子,手腳麻利地替劉令儀換上了一套乾爽的中衣,又把被子拉上來,仔仔細細地掖好被角。
劉令儀閉上眼睛前,忽然又說了一句:“對了,明日讓人去打聽打聽,羅家的人什麼時候進宮領遺體。到時候告訴我一聲。”
“是。”素問應道,聲音還帶著一絲哭腔。
“還有。”劉令儀沒有睜眼,聲音已經帶了幾分睏意,“方才那些話,出了這個門就爛在肚子裡。對誰都不許說。”
“奴婢明白。”
素問抱著膝蓋坐在腳踏上,聽著帳子裡公主均勻的呼吸聲,腦子裡卻翻來覆去地轉著方才那些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