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做了這初一,就別怪我做十五了。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靈芝跟在她身後,小心翼翼地關上門。
燭光亮起來的瞬間,周雲舒的臉上己經恢復了那副溫婉端莊的模樣,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只是那雙眼睛,在燭光映照下,亮得有些瘮人。
靈芝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她看著周雲舒坐在妝臺前,慢慢取下頭上的簪子,一支一支,擺在妝奩上。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做一件極鄭重的事。
“靈芝,退下吧。”
“是。”
腳步聲漸漸遠去,寢宮裡安靜下來,只剩下燭火搖曳的輕響。
周雲舒看著鏡中的自己,那搖曳生姿的燭火映在她臉上,那張臉是這樣依舊年輕。
可那雙眼睛裡,己經裝滿了她藏了二十年的東西。
她對著鏡中的自己,輕聲說,“我周雲舒從小到大,就不是什麼善茬。”她頓了頓,“我的妹妹死了。”
她的手指慢慢撫過妝奩上那一排簪子,像是在撫摸什麼極珍貴的東西。
“自然要有人為她陪葬。”
燭火跳了一跳,她忽然想起小時候父親對她說過的話。
“作為君主,需要權衡輕重,若他有朝一日失去了臣子的忠誠,也意味著這君主可以易位了。”
她那時候不懂,現在卻懂了。
“這江山的下任主人,我周雲舒不在乎;是不是我兒子,我亦不在乎,”她輕聲說,“我只想拉著劉胤下那閻羅殿,與那閻羅分說一二,訴一訴這些年我受的苦,做的夢魘。”
她閉上眼,那些年,那些人,那些在她手裡消失的生命,一張一張臉從眼前掠過;有的記得,有的己經記不清了。
“穩固後宮之位,我殺過太多太多的人,己經記不清多少了……”
她睜開眼,望著那片沉沉的夜色。
“劉胤,你不是想統一六詔嗎?你不是借我的手鏟除了許多的大臣嗎?你不是說愛我敬我嗎?”
她笑了,“如今這戲,劉胤你不想演下去也要演,首到你死。”
而皇后宮裡,也聽到了陛下吐血的訊息。
崔明月靠在引枕上,聽完了宮女的稟報,她沒有說話,只是慢慢彎起嘴角。
“周雲舒一去,陛下就吐血了?”
她輕輕笑了一聲,將手裡的茶盞放在案上。
“我怎麼不知道,原來周雲舒還有這等本事?早知道這樣,就讓她多去氣一氣陛下了。”她眼底泛起一絲極淡的笑意,“還可以讓自己早日當上太后。”
一旁的宮女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崔明月靠回引枕上,“愛陛下?怎麼可能,陛下要愛這南詔的千萬百姓;愛完百姓,要權衡利弊大臣的權力,還要愛他們送給陛下的妃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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