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大隊的日軍突破了結合部。
“周衛國!帶你的人,跟老子去左邊!”顧沉舟紅著眼睛,帶著特務營和旅部能抽調的人立刻向左翼機動。
那裡的戰鬥更加殘酷。
雙方已經完全攪在一起,刺刀見紅,大刀翻飛。
顧沉舟看到一個年輕的川籍新兵被鬼子刺刀捅穿,卻死死抱住鬼子,用牙齒咬斷了對方的喉嚨。
“好樣的!是我榮譽第一旅的兵!”顧沉舟嘶聲讚道,手中的步槍精準地點射,接連放倒三個鬼子。
他看見一挺民二四式重機槍小組全部戰死,機槍啞火,日軍正蜂擁而上。
顧沉舟一個箭步衝過去,推開射手的遺體,親自操作那挺沾滿鮮血的重機槍。
“狗日的!來啊!”顧沉舟咆哮著,灼熱的彈殼瘋狂跳躍,熾熱的金屬風暴如同死神的鐮刀,將衝上來的日軍成片掃倒.
副射手立刻撲過來為他供彈。
日軍的擲彈筒立刻瞄準了他所在的位置。
“旅座小心!”一名警衛員猛地將他撲倒。
“轟!”擲彈筒炮彈在旁邊爆炸,警衛員當場犧牲,顧沉舟被震得口鼻溢血,耳朵嗡嗡作響。
他推開戰友的遺體,眼睛幾乎滴出血來。“小豆子!去!告訴鄭鋼!別他媽省炮彈了!所有迫擊炮,給老子覆蓋河灘!炸!炸他孃的!”
小豆子哭著喊道:“旅座!炮彈快打光了!”
“那就用槍打!用刀砍!用石頭砸!決不後退!”顧沉舟的聲音已經徹底嘶啞,卻帶著一種瘋狂的決絕。
戰鬥從清晨打到午後,又打到夕陽西下。
淮河水被徹底染紅,北岸的土地幾乎被屍體鋪滿。
榮譽第一旅和第51軍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整排整連的打光,軍官傷亡殆盡由士兵自動接替指揮。
但日軍同樣屍橫遍野,山田旅團投入的進攻部隊傷亡超過三分之二,士氣瀕臨崩潰。
他們無論如何也無法理解,為何這支中國軍隊如同焊死在了地上,無論承受多麼巨大的傷亡和壓力,就是不肯後退半步.
夕陽如血,映照著這片修羅場。
殘存的官兵們趴在戰友的遺體旁,機械地裝填著所剩無幾的子彈,目光死死盯著河對岸。
顧沉舟靠在一個炸塌了一半的機槍工事裡,渾身是血,有自己的,更多是敵人的。
他接過小豆子遞來的水壺,手因為脫力而微微顫抖。
“旅座……鬼子……好像退了……”小豆子哽咽著說。
顧沉舟抬眼望去,對岸日軍的炮火確實稀疏下來,河面上倖存的日軍正在倉皇后撤。
他深吸一口氣,掙扎著站起來,用嘶啞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對著周圍倖存下來的、如同血人般的將士們說道:
”……了退打們我被……子鬼……嗎了到看……們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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