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的本能,壓過了絕望的情緒。士兵們掙扎著爬起來,在老兵的帶領下,開始像真正的山民一樣,與這片陌生的山林搏鬥。
狩獵隊帶回了第一隻瘦弱的山麂,引起了小小的轟動。
採集隊找到了可食用的野果和塊莖,雖然苦澀,卻足以果腹。
榮念晴帶著人辨認草藥,用石頭搗碎,為傷員敷上。
小豆子跟著老兵學習設定捕捉小動物的套索,居然真的捉到了幾隻山鼠,興奮地拿去給重傷員熬湯。
顧沉舟親自帶著幾個軍官,勘察地形,規劃防禦,尋找可能的撤退路線。
他手臂的傷口因活動而崩裂,鮮血染紅了臨時繃帶,他卻渾然不覺。
幾天過去,營地雖然依舊簡陋,卻初步有了秩序。
士兵們臉上不再是純粹的絕望,多了些專注於生存的堅韌。
他們學會了辨認可食用的植物,學會了利用地形隱藏營地,學會了用最節省的方式使用所剩無幾的彈藥進行警戒和狩獵。
周衛國的傷勢在草藥和有限的休息下,有所好轉,他已經能丟掉柺杖,慢慢行走。
他主動接過了訓練新兵和整肅紀律的任務,將山林生存的經驗與軍事紀律結合起來。
方誌行則利用這難得的喘息之機,重新整頓內部,加強思想工作,強調部隊的團結和紀律是在這絕境中生存下去的根本。
夜晚,篝火旁,不再是一片死寂。
士兵們圍坐在一起,低聲交流著白天的收穫,分享著識別草藥、設定陷阱的心得。
偶爾,會有壓抑的歌聲響起,是家鄉的小調,帶著無盡的思念,卻也透著一絲不肯熄滅的生命力。
顧沉舟坐在自己的窩棚口,聽著遠處的蟲鳴和隱約的歌聲,看著跳動的篝火映照著一張張疲憊卻堅毅的臉。
他輕輕撫過手臂上重新包紮好的傷口,感受著那隱隱的刺痛。
他知道,危機遠未解除。
糧食危機依舊存在,傷員需要更好的治療,日軍絕不會放棄搜尋。
但他們至少贏得了一點寶貴的時間,一點恢復元氣、重新凝聚力量的時間。
榮譽第一師這把幾乎折斷的戰刀,正在這深山的熔爐中,經歷著又一次淬鍊。
這一次,淬鍊他們的不是敵人的炮火,而是生存本身。
刀刃或許更加殘破,但握刀的手,卻更加堅定,刀身也因這絕境的磨礪,隱隱透出一種更為內斂、也更為危險的寒光。
顧沉舟抬頭,透過濃密的樹冠,望向那一小片墨藍色的夜空,幾顆寒星倔強地閃爍著。
“我們會出去的。”他在心中默唸,不知是對自己,還是對犧牲的弟兄,抑或是對這片沉默的群山宣告,“帶著更硬的骨頭,更利的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