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警備師師長孫德勝,第二警備師師長錢大鈞,兩人都是周秉昆的老部下,打仗硬朗,守城更是有一手。
“司令,鬼子三萬八千人馬壓過來了,咱們兩萬四千人分散守幾座城,夠嗆啊。”孫德勝搓著手,眉頭擰成疙瘩。
周秉昆把顧沉舟的電報往桌上一拍:“司令有令,依託城池,死守不戰,拖一天算一天。”
“不戰?”錢大鈞愣了一下,“就縮在城裡捱打?”
“對,就縮在城裡捱打。”周秉昆瞪了他一眼,“鬼子要的是快,咱們就給他慢。他攻他的,我守我的,他炮轟城牆,我修;他爬雲梯,我打;他挖地道,我灌。反正就是不出城,不野戰,讓他每座城都啃得崩了牙。”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指著宜春、萍鄉兩座縣城:“第一警備師一萬二千人,守宜春;第二警備師一萬一千人,守萍鄉。兩座城互為犄角,鬼子打哪座,另一座就從城頭放炮支援,但絕不離開城牆半步。”
“再令各縣民團、游擊隊全部動起來,白天躲進山,夜裡出來襲擾鬼子後勤線,炸他的糧車、剪他的電線、擾他的哨兵。不用打死多少人,就讓他睡不安穩、吃不安心。”
孫德勝和錢大鈞對視一眼,齊聲應道:“明白!”
當天,宜春、萍鄉兩城全面動員。百姓被疏散到鄉下,青壯年編入民夫隊,協助守軍搬運彈藥、加固工事。城牆上的垛口被加高加厚,城門用沙袋堵死,護城河引水加深,城內各處制高點架設機槍陣地,街道設定路障,準備巷戰。
周秉昆親自登上宜春城牆,看著城外遠處揚起的塵土,那是佐藤正雄的部隊正在逼近。他拍了拍城牆上的青磚,對身邊的參謀說:“這城牆修了上百年,今天就看它能不能替咱們擋子彈了。”
“司令,要是鬼子重炮猛轟呢?”
“轟就轟,轟塌了咱們就在廢墟里打。”周秉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司令說了,拖一天算一天。咱們拖得越久,前線的弟兄們就越能安心收拾土橋。”
贛東北,玉山城。
贛東北警備區司令馬占山,是個東北漢子,九一八之後一路南撤,打過滬上,守過金陵,渾身是傷,脾氣火爆,接到顧沉舟的電令後,他二話不說,把第三、第四兩個警備師的師長叫到跟前。
第三警備師師長趙鐵柱,第四警備師師長劉長順,兩人都是馬占山從東北帶出來的老弟兄,打仗不要命。
“司令,鬼子一萬二千人馬,懷玉山脈那邊已經架炮了,咱們怎麼打?”趙鐵柱摩拳擦掌,一副要出去拼命的架勢。
“打個屁!”馬占山一巴掌拍在桌上,“司令有令,死守不戰,誰敢出城野戰,老子先斃了他!”
趙鐵柱和劉長順都愣住了。
馬占山指著地圖上的玉山、上饒、廣豐三座縣城:“第三警備師一萬人,守玉山;第四警備師一萬一千人,分守上饒和廣豐。三座城互為呼應,鬼子打哪座,另外兩座就從城頭放炮支援,但誰也不許出城。”
“懷玉山脈的隘口全部放棄,不守。”馬占山大手一揮,“山路崎嶇,鬼子重炮運不上去,咱們也不去跟他拼山地。讓他佔山頭,咱們占城池,他有炮,咱們有牆,看誰耗得過誰。”
“再令各縣游擊隊和民團,全部進山,白天藏起來,夜裡出來活動。專打鬼子的運輸隊、哨兵、通訊兵,讓他們後方永無寧日。”
劉長順撓撓頭:“司令,就這麼守著,能守多久?”
馬占山走到窗前,望著北邊懷玉山脈的方向,沉默了一會兒。
“守多久?”他轉過身,目光如炬,“守到第九戰區的薛長官出兵,守到鬼子自己退。薛伯陵和陳辭修不是吃素的,大野吾和清水把主力抽出來打咱們,他們自己的老巢就空了。”
“咱們這五萬警備部隊,就是誘餌,就是釘子,就是替前線弟兄們爭取時間的肉盾。”
他拍了拍劉長順的肩膀,咧嘴一笑,露出缺了半顆門牙的嘴:“怕啥?老子從東北打到江南,哪一仗不是死裡逃生?鬼子想啃下咱們這幾座城,得先崩掉他滿嘴牙!”
當天,玉山、上饒、廣豐三城全面進入戰時狀態。城牆加固、城門封堵、百姓疏散、糧草囤積,城內各處制高點架設機槍,街道挖掘戰壕,準備與鬼子打一場持久的城池攻防戰。
馬占山親自登上玉山北城牆,用望遠鏡觀察懷玉山脈方向的動靜。山頭上隱約可見日軍的軍旗在飄動,那是高橋敏夫的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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