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衢州城內,巷戰爆發了。
這是比野戰更殘酷、更血腥的廝殺。
日軍衢州守備司令淺野嘉昭少將站在地下掩體的作戰室裡,頭頂的灰塵被持續的爆炸震得簌簌落下,他是土橋一次從第22師團抽調來的參謀長,原本的任務是協調衢州防務,等待援軍。
可現在,他等來的不是援軍,而是近七萬如狼似虎的國軍。
“淺野閣下,西門大街失守!第一大隊殘部退守縣前街!”
“淺野閣下,北門街壘被火焰噴射器摧毀,第六師團……不,支那軍第六師已經衝到府前街!”
壞訊息像雪片一樣飛來。
淺野嘉昭的臉色鐵青,但他比土橋一次更清楚現實的殘酷,城裡滿打滿算能戰鬥的不過一萬一千人,還大多是外圍陣地退下來的殘兵,士氣低迷,彈藥將盡。
而城外的國軍,是齊裝滿員、火力強悍的近七個師。
“命令,放棄城牆,全軍退入內城!”淺野嘉昭拔出軍刀,刀尖指向地圖上的城中心,
“依託街巷工事,逐屋爭奪!把每一棟房子都變成碉堡,每一條街道都變成戰壕!皇軍就算死,也要拉十個支那人墊背!”
“哈伊!”
凌晨四點四十五分,總攻的訊號彈騰空而起。
西門,何書光的第一師三千餘名突擊隊員像決堤的洪水,朝著被炮火轟開的巨大缺口洶湧而去。
美式湯姆森衝鋒槍的掃射聲密如爆豆,加蘭德步槍的清脆槍聲此起彼伏,子彈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火網,壓得城頭日軍根本抬不起頭。
缺口處,日軍一箇中隊的守軍試圖組織反擊,兩挺九二式重機槍從側翼的殘牆後探出來,火舌噴吐,衝在最前面的十幾名國軍戰士應聲倒地。
“巴祖卡!”何書光大吼。兩名火箭筒手迅速臥倒,瞄準,扣動扳機。
兩發火箭彈拖著白煙直撲日軍機槍陣地,轟然巨響中,沙袋飛上天,機槍連同射手一起被炸成了零件。
“上!上!”第一師的突擊隊趁勢湧入缺口,手榴彈先開路,爆炸聲在狹窄的城牆豁口處響成一片。
日軍守軍中隊長揮舞著軍刀試圖堵截,被一發衝鋒槍子彈打穿了胸膛,仰面倒下。
與此同時,城北方向,程劫的第六師也發起了決死衝鋒。
北門城牆雖然沒有西門那樣巨大的缺口,但連日炮擊已經讓牆體千瘡百孔。
第六師的工兵在炮火掩護下,推著兩輛裝滿炸藥的獨輪車衝到城門洞下,導火索嘶嘶燃燒。
“撤!快撤!”轟——!地動山搖,北門厚重的木質城門連同後面的沙袋工事被炸得粉碎,門洞兩側的磚石嘩啦啦坍塌,露出一個黑黝黝的入口。
“第六師,跟我上!”程劫端著衝鋒槍,身先士卒衝進城門洞。
日軍在門洞後設置了街壘,三挺歪把子機槍瘋狂掃射,子彈在磚牆上打出密密麻麻的火星。
“手榴彈!扔!”幾十顆手榴彈同時飛入街壘,爆炸聲連成一片,日軍的機槍頓時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