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師的戰士們踩著瓦礫和屍體，像潮水一樣從北門灌入城內。
兩翼，葉曲的第二師和孔南的第三師也分別從城牆的坍塌處突入。
近七萬大軍，從西、北兩個方向，像兩把巨大的鐵鉗，狠狠咬進了衢州城。
西門大街，何書光的第一師一個營突入城內不到兩百米，就遭到了日軍頑強的阻擊。街道兩側的房屋裡，窗戶、門洞、屋頂，到處都噴射出火舌。
日軍把重機槍拆散搬上二樓，居高臨下掃射，國軍突擊隊在狹窄的街道上無處躲藏，瞬間倒下一片。
“散開！進房屋！逐屋爭奪！”何書光躲在一堵斷牆後，大聲命令。
戰士們開始踹門、破窗，與日軍展開逐屋爭奪。
手榴彈在房間裡爆炸，火焰從木窗裡噴出，雙方隔著一堵牆互相射擊，子彈穿透薄薄的木板，在屋子裡亂飛。
一名年輕的國軍士兵剛衝進一間雜貨鋪，迎面就撞上一個端著刺刀的日軍。
兩人幾乎同時開槍，士兵的衝鋒槍把鬼子打成了篩子，但鬼子的三八式步槍也射穿了他的胸膛。
士兵靠著門框緩緩滑倒，嘴角卻帶著笑，因為他看見身後的戰友已經從側翼包抄了過去。
北門內，程劫的第六師遇到了更棘手的抵抗。
日軍在北門內的一條十字街口用沙袋和掀翻的卡車築起了環形街壘，兩門九二式步兵炮架在街壘後面，對著衝入城內的國軍猛烈轟擊。炮彈在街道上炸開，碎石和彈片橫飛，國軍被壓制在街道兩側的房屋裡，一時無法前進。
“師長，鬼子火力太猛，衝不過去！”營長滿臉是血地報告。
程劫趴在窗臺上觀察了片刻，回頭喊道：“找汽油！找火焰噴射器！燒他孃的！”
很快，兩名揹著美製火焰噴射器的戰士被調了上來，他們在戰友的火力掩護下，從側翼的巷子裡迂迴接近街壘。
“放！”兩條火龍呼嘯而出，熾熱的火焰瞬間吞沒了沙袋街壘。
日軍士兵在火海中慘叫著翻滾，頭髮、軍服、皮膚全部燃燒起來，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焦臭味。
兩門步兵炮的炮手試圖逃跑，被火焰追上，變成了奔跑的火球。
“殺！”第六師的戰士們從掩體裡躍出，端著刺刀衝入火場，將殘餘的日軍一一捅翻。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正午，又從正午持續到黃昏。
楊才幹隨著第一師的後續部隊進入城內，站在一處被炸塌了半邊的騎樓上，用望遠鏡觀察戰況。
城內到處都是槍聲和爆炸聲，濃煙從無數房屋中升起，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軍長，何師長報告，第一師已佔領西門大街、縣前街，正向城中心推進，但日軍抵抗極其頑強，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代價。”
“傷亡呢？”
“第一師……傷亡已過四千。”參謀的聲音有些哽咽。
楊才幹沉默片刻，放下望遠鏡，聲音沙啞卻堅定：“告訴何書光，不要停。把預備隊全部壓上去。天黑之前，必須打到日軍司令部！”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