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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方向,周衛國親自帶著第四師的一個團進入城內,他的軍服上沾滿了煙塵,左臂被彈片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浸透了衣袖,但他只是簡單包紮了一下,就繼續指揮戰鬥。
“軍座,程劫的第六師在府前街遇到日軍重兵阻擊,鬼子把一棟三層酒樓改成了碉樓,機槍火力封鎖了整條街,六師傷亡很大。”
周衛國接過望遠鏡看去,遠處那棟青磚酒樓已經被炮火燻黑,但視窗和後牆的射擊孔裡依然噴吐著火舌。
街道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名國軍戰士的屍體。
“調巴祖卡來。”周衛國冷冷地說,“兩發火箭彈,給我把那棟樓炸平。”
“可是……樓裡可能有百姓……”參謀猶豫道。
周衛國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滿是痛楚和決絕:“顧不了那麼多了。不炸掉它,會有更多弟兄死在這裡。執行命令。”
兩發火箭彈準確地命中了酒樓底層。
轟然巨響中,這座三層木樓搖晃了幾下,緩緩倒塌,激起漫天塵土。
樓內的日軍機槍手連同那幾挺重機槍一起被埋在了廢墟里。
“衝過去!”第六師的戰士們發出震天的吶喊,踩著瓦礫衝過了府前街。
夜幕降臨,衢州城的大半已經落入國軍手中。
日軍被分割壓縮在城東南角的一片區域,以淺野嘉昭的地下司令部為核心,依託最後幾棟堅固建築和街壘頑抗。
淺野嘉昭把司令部裡所有能拿槍的人都趕了出去,地下掩體裡只剩下他和幾名高階軍官。
“閣下,突圍吧。”一名參謀的聲音在顫抖,“留得青山在……”
“閉嘴。”淺野嘉昭平靜地打斷他,開始擦拭自己的軍刀,“我是大日本皇軍的少將,衢州守備司令。這裡是我的陣地,我哪裡也不去。”
他抬起頭,聽著頭頂上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和喊殺聲,忽然笑了:“顧沉舟,你贏了這一局。但你想活捉淺野嘉昭?做夢。”
城外,顧沉舟收到了前線電報。
方誌行幾乎是衝進來的:“司令!楊軍長、周軍座聯名急報——衢州城已破!日軍殘部被壓縮至城東南角,正在做最後抵抗!”顧沉舟接過電報,手微微有些顫抖。他走到地圖前,看著那個被紅筆圈了又圈的“衢州”,久久不語。
半晌,他抬起頭,望向窗外衢州方向映紅夜空的火光,一字一頓地說道:“傳令,全線總攻。天亮之前,我要衢州城內,再無一個站立的日軍。”
“是!”
這一夜,衢州的火光徹夜未熄,槍聲、喊殺聲、爆炸聲,一直持續到天明。
衢州城破的訊息,像一塊巨石砸進了華中戰場的棋盤。
土橋一次在杭州焦頭爛額地調兵遣將之際,第六戰區司令長官陳誠和第九戰區司令長官薛嶽幾乎同時收到了顧沉舟的電報:“衢州已破,土橋氣數將盡。
望二位兄長加大攻勢,斷大野吾、清水後路,勿使一兵一卒回援浙閩。”
兩位老將的反應出奇一致,都明白機會來了,該動真格的了。
鄂中,天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