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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春江北岸的橋頭堡還在加固,浮橋才架了三分之一,一份從滬上方向傳來的密電便落到了方誌行手裡。
方誌行只看了一遍,臉色就變了,他沒敢耽擱,帶著密電直接去了顧沉舟的指揮室。
“司令,日軍有大動靜。”
方誌行把電報攤在桌上,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
“根據咱們內線的訊息,再加上美軍情報系統轉來的航運和鐵路排程情報,日軍正在從華北和華中兩個方向同時抽調兵力往華東集中。初步判斷,這次增援的規模比上次第47師團南下要大得多。雖然主力還沒到,但金陵、餘杭一線的守備已經明顯加強了。鐵路沿線的軍列這幾天晝夜不停,金陵方向來的斥候和諜報也都證實了這一點。”
顧沉舟接過電報,在燭光下逐行看完,他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只是眉心微微蹙起電報上密密麻麻列著鐵路排程、車站裝運、番號隸屬和兵力估算,情報處的人把能交叉印證的資訊全部標了來源和可信度,他看完之後,沒有馬上說話,而是走到地圖前,盯著餘杭、金陵和富春江一線看了很久。
方誌行站在一旁,看著司令的背影,心裡七上八下,他知道顧沉舟的習慣,越是沉默,說明腦子轉得越快,也越說明局勢嚴峻。
“這次他們不是來奪回江防的。”
顧沉舟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緩慢,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方誌行聽。
“是來守餘杭的。”
“富春江一破,江浙的根基就動了。東京不會嚥下這口氣,他們一定會把能抽的兵全抽過來。來了,就不光是守住,還會找機會反撲。到那時候,咱們剛過江的部隊,就是他們最想碾碎的目標。”
顧沉舟轉身叫來通訊參謀:“通知所有參謀人員,二十分鐘後到作戰室開會,帶著各自負責方向的資料,推演北進和固守兩條路線。今晚必須拿出個結果。”
參謀領命去了。
方誌行沒走,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顧沉舟看了他一眼,問:“有事就說。”
方誌行斟酌了一下,壓低聲音:“司令,全軍現在求戰的勁頭很足。楊軍長、周副軍長,還有何師長他們,都盯著北邊,覺得再過幾天就能看到餘杭了。弟兄們憋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打過了江,眼看著奪回省城就在眼前,這時候如果宣佈放棄北岸……我怕下面的人一時轉不過彎來。尤其是……”
“山城來的那個馬承恩,一直在盯著咱們的一舉一動,就等著抓把柄向上面告狀呢。”
顧沉舟沒接話,只是把桌上的電報重新摺好,放回方誌行手裡,:“所以今晚先推演,不急著公佈。讓資料說話。打仗不是賭氣,更不是做給上面看的戲。餘杭城就在那裡,跑不了;但弟兄們的命,丟一條就少一條。”
方誌行接過電報,點了點頭,心裡那股焦躁莫名地平息了一些,他忽然覺得,只要司令還是這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天就塌不下來。
二十分鐘後,作戰室裡坐滿了人。
長桌上鋪著浙東地圖,參謀們把北岸橋頭堡、日軍增援路線、我軍補給線、兵力位置一一標註清楚。
昏黃的汽燈在頭頂滋滋作響,每個人的臉上都映著凝重而疲憊的光。
推演開始,作戰參謀按兩個方案分別展開:一個是繼續北進,直接打餘杭;一個是收攏主力,南撤鞏固富春江防線。
“北進方案!”一個年輕的作戰參謀用鉛筆在地圖上劃了一道,“我軍目前北岸集結約五萬三千人,士氣正旺。若趁日軍增援未全部到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撲餘杭,有望在三日內兵臨城下。一旦拿下餘杭,整個浙東局勢將徹底盤活,日軍在華東的統治核心將不復存在!”
他的話音剛落,另一個負責後勤的參謀就冷冷地開口:“三日內兵臨城下?那攻城呢?餘杭城高池深,水網縱橫,日軍經營多年,工事密佈。就算我們能衝到城下,沒有重炮,沒有足夠彈藥,拿什麼攻城?靠弟兄們的血肉之軀去填嗎?”
“更重要的是補給線,”第三個參謀指著地圖上的義烏、諸暨一線,“從浙西到富春江北岸,補給車隊要經過剛奪回的義烏、諸暨,公路坑坑窪窪,民夫和車輛都不夠用,浮橋的通行能力也遠沒達標。一旦日軍像富春江之戰前那樣切斷補給線,北岸部隊就成了孤軍。五萬多人,一天要吃掉多少糧食、消耗多少彈藥?沒有補給,不用日軍打,三天就垮了。”
負責情報的參謀也插話:“根據最新情報,日軍增援的先頭部隊已經抵達金陵,主力最遲十天內全部到位。屆時餘杭正面將形成近十萬兵力的防線。我軍北岸部隊最多隻能投入五萬多人,兵力對比將近二比一。而且日軍這次是固守,有城防工事依託,火力配置完備。我們強攻,傷亡將難以估量。”
。伏彼起此裡室戰作在論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