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可怕的男人竟然還四兩撥千斤似的,把他的絕殺技離生箭當街頭毛筆,肆意在指間轉來轉去。
“我嘛,只是個男人而已,畢竟,男人這種動物,只要一聽到美人呼救,尤其是帶上‘哥哥’這種讓人直冒鼻血的致命稱呼,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滾油鍋躺釘床闖十八層地獄,也會把天上的月亮摘下來。對吧,師哥?”
林淮舟原本一副“我的人比你快多了”的驕傲臉,登時一噎,撇開臉,臉腮含荔:“我和你不熟。”
“好啊,果然又脫了褲子不承認!你個陳世美!”祝珩之轉而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嚶嚶道:“天可憐見,人家小命都給你賭上了,不曾想,你的心,比鐵石還硬、還冷。一腔熱情打水漂,我還留在這裡做什麼?等著被你唾棄嗎?”
若換作尋常,林淮舟當真理都不理,一眼都不會施捨過去,可現下不知怎得,看著他神情哀傷的委屈樣子,心口有點癢,好似有什麼東西開始騷動,他有些煩躁:“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自嘲笑道:“別解釋了,我懂的,我都懂的,你一直都很討厭我,我知道,不管我做什麼,你都對我有很大的偏見,我在你心裡,從來就沒有一丁點分量,連天留山的流浪貓都比我重要多了。”
“我不討厭你!行了吧!唔……”
林淮舟只覺腰間一收,嘴唇貼上一個軟物,真氣又渡了許多進來。
“小兩口打情罵俏,也要分場合吧!”
叔滅忍無可忍,再次飛到冰河上空,彎弓搭箭,瞄準目標射擊!
然而,空氣中的風幾乎被冰針所吸收,且其臉色發白,手腕發顫,靈力顯然虛弱,果不其然,這一回,黑箭稀稀疏疏,數量減少一半不止。
祝珩之還在和林淮舟親得天旋地轉,他半掀眼皮,眸光銳利如隼,一舉把離生箭擲出去!
箭頭呼的一聲冒火,騰空旋轉成飛鏢,吭吭吭,一箭掃回千箭!
箭雨反噬撲來,叔滅猝不及防撲騰黑羽翅左躲右閃,可他當下的速度和祝珩之相比實在是太慢,被擊得連連後退。
鐺的一聲!
整座島嶼劇烈一晃,那雙碩大的翅膀被幾十根黑箭硬生生釘在湄清島千瘡百孔的巖壁上,同時,那裡佈滿的舊箭梢從背後一起捅穿他,健碩的軀體瞬間被燙出萬千血洞,如熔岩汩汩流出,模糊了潔淨冰海上映出的島民驚恐臉龐。
光芒一閃,翅膀消逝,叔滅奄奄一息掉到冰面上,雙目半睜,瞳孔渙散,漂亮的魚尾像枯朽爛木般動也不動,像集市上任人宰割的砧板之魚。
林淮舟蹲至他面前,淺藍眸底閃過一絲動容,可右手已經亮出虛空爪,徐徐伸進他丹田。
頓時,梵珠圍著一圈靛藍光亮出現在他掌心,整個過程中,叔滅神色萬分痛苦,一邊咳嗽一邊從喉嚨裡嗆出嘔大灘大灘的血。
林淮舟使出了好些大招,原本臉色發白,四肢虛軟,可祝珩之就像及時雨澆醒了他這根蔫黃的草,連說話的尾音都鏗鏘有力,嘆道:“你害人無數,休怪我無情。投胎重造,好好做人吧。”
話罷,他把手隔空放在對方頭上,叔滅死寂的身形在靈光照耀下變得隱隱綽綽。
“小心!”祝珩之突然喊道。
說時遲那時快,林淮舟只覺後背一熱一重,砰的一悶聲,好像有什麼東西狠狠打上來,男人粗喘的氣息不經意吐到他耳邊,他還在微楞之際,身子一輕,整個人被橫抱了起來!
人的力氣在緊急情況下很難控住,實在爆發得太厲害,以至於兩個人在冰海上你望我我望你地旋了好幾圈。
很久很久以後,林淮舟被祝珩之雙手綁在床頭上,逼迫回想這個瞬間,他已經記不得對方的表情俊不俊,自己的心跳快不快。
只牢牢記得,那溫暖結實的腹部肌肉隔著他薄薄的衣料,一塊一塊地突突跳,像冬日陽光那般溫暖,緊緊熨帖他瘦而薄的腰窩上的那半顆硃砂痣。
“那些人都是我殺的,他從未害過人,要算賬找我一人便可,與他無尤!梵珠是他阿母留給他續命的唯一遺物,我的金丹給你們,梵珠還我!”
此時,弄玉手執六善棍抱著行將就木的叔滅,面色死白,目露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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