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要提防……一個人,他叫……”
那句沒說完的話,卻像一根弦,緊繃在林淮舟心裡。
宋競焦急道:“大師哥,要不,這魚妖我們帶回去?好歹也不是空手而返。”
林淮舟淡淡掃了他一眼,只道:“你們去把漁民安撫好,他們受驚太多了,還有,這魚,我帶走了,誰也別想再打它的主意。”
“……是。”宋競沒再多言。
落日餘暉下,薩渡海恢復原先的寧靜,湄清島回到原來的高度,林淮舟與祝珩之一個比一個喚來更多天留山弟子降落於此。
寒水澗和赤霄閣表面上分工合作,哄孩子的、扛木頭的、釘釘子的、抹藥療傷的,齊心協力幫漁民恢復美好家園。
在外人看來,這無疑是一個充滿愛與和平的門派,可實際上,內部還在暗暗爭搶誰先誰快誰好,背地裡你翻白眼我做鬼臉。
就連他們各自的老大,也在一旁吵來吵去。
祝珩之道:“今晚不是去漁家樂吃五色魚膾嗎?都說好的,我位子都定了!訂金也交了!”
林淮舟道:“你這人有毛病吧?你又在做夢嗎?我葷的不吃生的不吃辣的不吃腥的更不吃,你存心的吧你?”
“嘿,你這人怎麼這麼難伺候?我花自己的月錢請你嚐嚐本地特色菜,你倒是還挑三揀四的,我真不明白了,你平時對別人總愛搭不理的,一和我犟,小嘴巴巴拉巴拉的比我還能耐?”祝珩之突然伸出食指逗貓似的撓了撓他下巴。
“你混蛋……嘶……”林淮舟抬腿就踢,腿卻懸在半空,皺眉倒吸一口涼氣。
“祖宗啊喂!你快坐下,快點,小心點!”
祝珩之扶他坐在一旁石頭上,單膝跪著,把他的腿慢慢伸直架到自己大腿上:“你啊,這是抽筋了,正常,剛好吃點魚膾補補營養,我不是胡說啊,你光吃白菜豆腐蘿蔔絲,身子真吃不消,咱孩子能長大嗎?”
他不情不願給小祖宗脫鞋脫襪,一邊像怨婦似的絮絮叨叨,手指上下揉捏:“之前是肚子疼,現在又多了個腿抽筋,嬌生慣養的,脾氣又大,我真服了,你說,你離開了我,還能幹點啥?只會跟我死犟,你這種脾性再不改改,小心我以後不要你了。”
隔著衣料,對方的手指格外有力,卻又不重,指腹溫熱得剛剛好,僵麻的疼感很快就舒緩過來。
“所以你就自作主張訂了位子。”
“不然呢?我沒事找事花那冤枉錢?沒苦硬吃嫌自己不夠窮?”
祝珩之微微低著頭,暗紅的髮色在落日的最後一絲餘暉裡變得很有光澤,他髮質偏粗,量又多,堆在一起毛絨絨的,很好摸的樣子。
這時,一根枯草沾了上去,林淮舟手指微蜷,別過臉,低聲道:“我還是不想去。”
“好,不去就不去,你最大,行嗎?孕婦的情緒最重要,還疼嗎?力度夠不夠?”
林淮舟正垂眸抬手捻住那枯草,祝珩之甫一抬眸,兩人的視線猝不及防在落日中擦出一點尷尬且曖昧的火花。
“……”
“……”
須臾,林淮舟嘴角似有似無勾起,又長又白的腿登時脫離祝珩之的手,一腳踩在對方肩膀,砰的一聲,後者懸空的膝蓋跪在地上!
不知用什麼法子,讓對方猶如扛了萬斤頂,愣是鬢角憋出汗也起不來。
“我早該猜到的,你哪有那麼不經疼。”祝珩之咬牙切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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