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香婆催促她快去,“放心吧,我一定記得。”
蘇念星到了前面,阿珍給她介紹,“老闆,就是這位師奶找你。”
蘇念星看到女人眼神閃了閃,之前她給張滿康看手相時,從影片中見過這位,她笑了笑,“您是張滿康的母親吧?不知有什麼能幫你的?”
張滿康的母親許順平一看就是懦弱沒主見的婦女,她頭髮半白,那張臉因為吃太多苦,多了幾分苦相,就好像全世界都與她為敵的愁苦長相。當蘇念星問她時,她怯怯地抬頭看了蘇念星一眼,又飛快低下頭,雙手侷促地掐著手指,掙扎好半天才開口,“是……是你讓康仔逼我離婚的?”
蘇念星愕然,“康仔讓你離婚?”
如果她真的攛掇康仔這麼做,照理說這人應該是怒氣衝衝找上門算賬,但是對方的性格實在是太懦弱了,連大聲說話都不敢,蘇念星嘆了口氣,“不是。他只是很幸運的抽中了我們店的算命籤。我給他算命,告訴他:十年之後,他母親會死在他父親手裡,他為了替你報仇,親自手刃父親。我勸他離開那個窒息的家。他不願意,非要拯救他的母親。”
大概之前聽過兒子說起過她算的卦象,許順平並沒有表現出驚訝,但是排隊買奶茶的食客們卻是好奇不已,“什麼情況?父親殺母親?兒子殺父親?這是多大的仇?”
在許多人心裡:家是最溫暖舒適的港灣。殺人而且還是殺最親之人,都是聳人聽聞的事。
許順平捏緊自己上衣下襬,她性格雖然軟弱,但是卻很執拗,聽到後面的議論聲,她瘋狂搖頭,“不會的。我老公不會殺我的。康仔也不會殺他老豆。”
蘇念星見她還執迷不悟,嘆了口氣,反問她,“那你老公是不是喝醉灑就打你?”
許順平沒話說了,算是預設。
食客們議論紛紛,家暴還不離婚,這女人腦子壞掉了吧?
許順平咬緊下唇,“我不能離婚,離了婚,康仔怎麼辦?”
“他已經大二了,不是小學二年級,也不是初中二年級,別在拿他當藉口。你害他還不夠慘嗎?就因為你的怯懦,從來沒有帶他脫離那個糟糕的原生家庭,讓他變得敏感又脆弱。他明明很優秀,可是再聰明的人如果天天遭受打擊,他也會變得不自信。”蘇念星真的不理解被家暴的女人,為什麼不反抗?是,對打的時候,她體力不及男方可以理解。但是老虎還有打盹的時候吧?他睡覺時,她不可以將他綁起來再行動嗎?
就算她沒勇氣,不敢打人。她為什麼不選擇離婚,帶兒子離開。反而拖著兒子在那個泥潭越陷越深,非要把拖死兒子才甘心。
許順平臉色蒼白,食客當中有不少女人,她們很有同情心,聽到事情始末,大概猜到事情真相,紛紛站在蘇念星這邊。
“是啊,家暴對孩子的傷害是最大的。你的兒子要麼將來也變成像他爸爸一樣的家暴男。要麼會變得敏感自卑。你這不是害你兒子嗎?你怎麼當人母親的?”
“對。家暴只有零頭和無數次。你自己願意捱打也就罷了,還讓兒子也捱打。”
……
討伐聲此起彼伏,許順平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反駁這些人,就在她六神無主時,突然從外面躥進來一個男人,他手扶著門框,喘著粗氣,朝屋內大喊一嗓子,“張嬸,康仔要跳樓了。你快去看看啊。”
這句話就像一顆炸1彈扔過來,震得所有人都愣了神,反應過來後,有人跑了出去想要一探究竟,有些人慢了一拍,很快又追上。
要說跑得最快的人當屬許順平,聽到兒子跳樓,她那一直低垂才舒適的頭顱終於抬起來,下一秒身影快速消失在門口,只留下一道殘影。
蘇念星跟過去,她也沒走多遠,就站在樓下,此時這條街已經聚滿了看熱鬧的人群。有街坊,也有行人,全都停止前進,紛紛往後退,仰頭看著樓頂的年輕人。
街道盡頭開進來幾輛警車,武裝齊全的阿sir正排著隊往上衝。
市民們踮起腳尖看著警方,“談判專家來了嗎?這應該是他們的工作吧?”
街坊們搖頭,“上去好多個,沒看到樓已經被封鎖了嗎?應該進去了吧。”
蘇念星四下看了看,果然這棟樓的入口處已經拉起了警戒線,好幾個軍裝警守在樓下,不許市民靠近。
沒過多久,又有一輛車開過來,這回拉的不是警員,而是吹氣床。如果對方真的跳下來,有它作為緩衝,起碼能撿回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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