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的那段時光彷彿凝固成了一幅灰暗的畫卷,孃親和爹爹的面龐逐漸消瘦下去,臉上再也見不到曾經的豐腴與笑容。他們就像失去了生機的枯木一般,憔悴而又無助。
唯有當看到自己狼吞虎嚥地吃東西,並拍著圓滾滾的小肚子,奶聲奶氣地說道:“爹爹孃親,博兒一點兒都不餓啦,不餓啦!”
這一刻,兩人才會從那黯淡無光的眼眸深處擠出一絲欣慰的笑意。但那個時候,爹爹和孃親身上穿著的衣物早已破舊不堪,滿是補丁和汙漬,看上去跟街邊行乞的乞丐毫無二致。
爹爹孃親兩人的身形如同風中殘燭一般單薄,彷彿一陣微風就能將其吹倒在地。他們的臉龐更是瘦得不成樣子,顴骨高高凸起,臉頰深深地凹陷進去,活脫脫就是一個乞丐的模樣。
不僅如此,那黢黑的膚色猶如被墨汁浸染過一般,毫無光澤可言。再看他那雙粗糙不堪的手,上面佈滿了一道道乾裂的溝痕,縱橫交錯,宛如大地的裂痕。
嘴唇也因為極度缺水而翹起了一層又一層的幹皮,讓人不禁心生憐憫。深深凹陷的眼窩裡,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格外醒目,彷彿是被人重重地打了兩拳。這般模樣,簡直與傳說中的餓鬼無異。
然而,展一博心裡很清楚,當時一同逃荒的父老鄉親們幾乎都是這樣一副面容。
其實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兒去,雖然不像爹地孃親那般瘦骨嶙峋,看上去就像骨頭外面僅僅裹著一層薄薄的皮膚,但也是面黃肌瘦、疲憊不堪。
每一天,爹爹都會用他那沙啞但充滿力量的聲音鼓舞著孃親和自己:“夫人啊,還有博兒,你們不要害怕!咱們馬上就要到達目的地啦,只要再咬咬牙堅持一下下。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朝廷就會派人來救濟咱們這些受苦受難的百姓。等到那個時候,咱們就有屬於自己的家了。而且還能分到肥沃的田地,咱們一家人齊心協力,擼起袖子加油幹,一定能夠過上吃飽穿暖的日子!”
那時候的我,還只是個不諳世事的孩子,滿心都是單純與天真。每當看到爹爹的時候,我的臉上總會不由自主地揚起大大的笑容,眼睛裡閃爍著光芒,無比崇拜地望著他說道:
“爹爹說的都對!博兒相信爹爹!等以後啊,我們家就能天天吃得飽飽的啦,爹爹和孃親也就再也不用挨餓受凍了呢。”
就這樣,我和爹爹、孃親圍坐在一起,共同編織著對於未來美好生活的憧憬。我們想象著將來有一天,能夠去到一座全新的城池安家落戶。
聽說朝廷會專門派人為像我們這樣的人家分配村落,這可真是讓人充滿期待呀!等到了那個村莊之後,村裡德高望重的村長還會給每家每戶分發肥沃的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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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爹爹和孃親就會開始過著那種傳統而又充實的生活——每日迎著朝陽出門勞作,直到夕陽西下才踏著餘暉歸家。
而我呢,則會乖乖地待在家裡,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當天熱得讓人難以忍受的時候,我會提著裝滿清涼井水的水壺,一路小跑著送去田間地頭給辛勤勞作的爹爹和孃親解渴消暑。
當天氣漸漸轉涼,寒意襲來之時,我就在家裡早早地生好火,煮好香噴噴的飯菜,然後靜靜地等待著他們歸來共享溫馨的晚餐。
展一博心裡一直盼望著,我們一家人最終能找到一處有著清澈水源和寧靜湖泊的地方。
因為那樣一來,就算遇到老天爺不肯賞臉、長時間不下雨的情況,我們也不必擔心沒有足夠的糧食填飽肚子,可以繼續過著安穩幸福的小日子。
等自己再長大那麼一點點,隨著時光的緩緩流淌,他們在這裡深深紮根數年之後,自家的生活狀況或許會有改善吧?
也許到了那個時候,爹爹能夠憑藉他那秀才的身份,在鄰近的村莊裡謀得一份教書育人的職位——夫子。
那時候啊,自己興許就能安安穩穩地坐在學堂之上,緊緊跟隨著自家爹爹學習知識、誦讀經典,一步一個腳印地朝著考取功名的道路邁進。
而彼時的孃親,也就無需像如今這般辛苦操勞啦。她再也不必在繁忙的農忙時節,頭頂烈日、腳踩泥土地下地辛勤勞作。
在清閒下來的日子裡,她完全可以悠然自得地待在家中,操持一些其他輕鬆些的家務活計。
每當回想起自己年幼頑皮、調皮搗蛋之時,常常把衣服弄得破爛不堪,刮出好幾個大口子來,孃親總會趕忙拿起那裝滿各色針線的針線框,然後靜靜地坐在昏暗的油燈之下,極其耐心且細緻地修補著衣服上那些大大小小的破洞。與此同時,她嘴上還不忘絮絮叨叨地數落著我這個不懂事的小傢伙。
偶爾,孃親也會在天氣晴朗的午後,搬個小板凳,坐在村口那棵枝繁葉茂的大樹底下,與村裡其他家境稍好些的婦人們聚在一起,一邊悠閒地嘮著家常,一邊手中不停地織著溫暖的毛衣或是仔細地縫補著衣物。那畫面,光是想想就讓人覺得溫馨無比呀。
夕陽如血,漸漸西沉,將天邊染成一片絢爛的橙紅。餘暉透過斑駁的樹葉灑在地上,彷彿鋪上了一層金色的地毯。
一家人圍坐在一張略顯陳舊但卻整潔的木桌旁,桌上擺滿了孃親精心烹製的簡單而又美味的飯菜。雖然只是一些家常菜餚,但每一道菜都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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