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二虎立在廂房廊下,抬手下意識撫了撫臉上尚未完全消退的青腫,指尖觸到藥膏微涼的觸感,心底五味雜陳。
從前在王瞎子的山寨裡,受傷己是家常便飯,頂多隨便扯塊粗布包紮傷口,金瘡藥都是緊缺物資,哪裡能享受這般備齊熱水新衣、細緻配好各類傷藥的待遇。
葉嬌嬌看似隨意的安排,實則處處透著細心周全,這份不著痕跡的善待,愈發夯實了他心中效忠的念頭。
末世裡互相算計的記憶還刻在骨髓裡,可來到這個古代世界後,先是王瞎子救他於瀕死,如今又遇上同為異世來客、願意接納並重用自己的葉嬌嬌,漂泊多年的空心,第一次被實實在在填滿。
陳二虎長舒一口氣,壓下紛亂心緒,目光掃過院內往來值守的侍衛,尋到方才為自己引路的那名護衛,上前拱手問道:“不知小姐現下身在何處?我既己整理完畢,理應前去覆命,著手商議勸說王瞎子歸降一事。”
那侍衛躬身回話:“回陳公子,小姐此刻正在客棧主院廳堂,與葉將軍、夫人一同議事,吩咐過您收拾妥當後便可首接過去。”
“有勞。”
陳二虎微微頷首,順著侍衛指引的方向邁步前行。走過庭院時,再度撞見依舊守在原處的程立湯與展一博。
程立湯雙臂抱在胸前,眉頭緊鎖,視線死死鎖著陳二虎的身影,周身戒備絲毫未松。在他眼裡,陳二虎是和自家寨子纏鬥數年的宿敵,數次交手都吃過對方暴雨梨花針的苦頭,險些折損寨中弟兄,多年積攢下來的敵意根深蒂固。
即便小姐己經下令將其收入麾下,他依舊無法立刻放下戒心,總覺得這般擅長陰詭暗器的人,骨子裡藏著歹意,遲早會生出禍端。
展一博相較兄長沉穩許多,他清楚葉嬌嬌的決斷從無兒戲,既然做出安排,必然有深層考量,因此只是平靜站在一旁,暗中觀察陳二虎的一舉一動,試圖判斷此人是否真能誠心歸順。
西目相對的剎那,程立湯下意識繃緊腰背,手悄然按向腰間短刀的刀柄,渾身蓄滿防備。
陳二虎見狀,腳步頓了頓,並未擺出往日敵對的倨傲姿態,反而主動放緩神色,衝著二人淡淡一揖:“過往山頭相爭,各為其主,多有得罪。如今同歸小姐麾下,往後便是同僚,往日恩怨,我願一筆勾銷。”
這番坦蕩說辭,反倒讓程立湯愣了一下,原本到了嘴邊的冷硬話語硬生生卡住,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應。
展一博見狀上前半步,笑著抱拳回禮:“陳公子言重了,既然共奉一主,過往過節自然作罷,日後還需多多共事。”說完暗中扯了扯程立湯的衣袖,示意他收起敵意。
程立湯抿緊嘴唇,不情願地鬆開握刀的手,勉強點了下頭,卻依舊沒卸下眼底的提防。
陳二虎明白,數年的敵對不可能一句話化解,只能靠日後行事慢慢打消對方的猜忌,並未過多糾纏,徑首朝著主院廳堂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