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高懸於天際、由無數幽綠光點匯聚而成的巨大眼瞳輪廓,雖只是驚鴻一瞥,隨著雲層翻滾和光點流散而緩緩淡化,但其帶來的那種被某種至高無上、冷漠無情的存在所注視的恐怖感,卻深深烙印在了每一個目睹者的靈魂深處。
關牆上,一時間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連蒙古人的攻勢都彷彿停滯了片刻。
那不是人類的敵人,甚至不完全是已知的妖魔。
那是天災,是劫難,是超出常人理解範疇的恐怖預兆。
陳天強迫自己從那驚悚的幻象中掙脫出來,狠狠咬了下舌尖,劇痛讓他瞬間清醒。
他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氣血和激盪的心神強行壓下,眼神重新變得銳利如刀。
“都愣著幹什麼?!韃子還沒退!守好你們的崗位!”他聲如雷霆,將陷入呆滯的守軍驚醒。
戰鬥仍在繼續。
或許是受到天地異象的影響,蒙古軍隊的攻勢雖然依舊兇猛,但似乎少了幾分之前的章法,那些薩滿的吟唱聲也透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紊亂。
明軍趁機用火箭、火油奮力反擊,並嘗試將少量悄悄準備好的、氣味刺鼻的尿鹼水用簡易的水龍噴射到最近的一架樓車上。
效果立竿見影!
被尿鹼水潑中的溼牛皮塗層,發出“嗤嗤”的輕微響聲,原本油光發亮的表面迅速變得暗淡、起泡,甚至有些剝落。
隨後射去的火箭,終於成功引燃了這處破損的塗層,火焰迅速蔓延開來。
“燒起來了!燒起來了!”城牆上爆發出歡呼聲。
一架樓車化作巨大的火炬,緩緩傾覆,上面的蒙古兵慘叫著跌落。
蒙古軍計程車氣受到了打擊,攻勢為之一挫。
然而,陳天和朱梅臉上卻不見多少喜色。
擊退一次攻城容易,但天際那詭異的綠光雖已散去,空氣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感卻並未消失,反而愈發濃重。
魔潮的陰影,如同一柄達摩克利斯之劍,高懸於頂。
接下來的幾天,蒙古軍隊沒有再發動大規模進攻,只是不斷以小股騎兵騷擾,似乎在調整部署,也像是在等待什麼。
關外的天地異象依舊持續,夜間時常能看到遠方有詭異的綠光閃爍,空氣中瀰漫的陰寒邪氣讓守夜計程車兵們精神緊張,草木皆兵。
山海關如同一座孤島,陷入了暴風雨來臨前最壓抑的寧靜。
在這種高壓環境下,陳天深知,個人的實力越發顯得至關重要。
面對可能遠超人類軍隊的魔潮,高階武力的作用將被無限放大。
所幸,經過京師血戰、山海關守城、夜襲敵營,以及這數月來不間斷的苦修和沉澱,他感覺自己卡在瓶頸許久的修為,終於有了鬆動的跡象。
這一夜,月黑風高,關外偶有綠光劃破夜空。
陳天沒有休息,而是在參將府後院特意開闢出的靜室中盤膝而坐,摒除雜念,全力運轉《磐石功》。
體內,原本如同溪流般潺潺流動的磐石真氣,此刻彷彿受到了某種牽引,開始加速運轉,沿著特定的經脈路線奔騰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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