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下旬的一個深夜,月隱星稀,關外蒙古大營方向突然傳來一陣低沉而蒼涼的號角聲,不同於以往進攻的急促,這號角聲綿長而詭異,彷彿帶著某種祭祀般的韻律。
緊接著,守城士兵驚恐地發現,關外遠方的黑暗中,亮起了無數幽綠的光點,不再是零星閃爍,而是成片成片地浮現,如同鬼火組成的海洋,緩緩向著山海關方向飄來,空氣中那股陰寒邪氣瞬間暴漲,壓得人喘不過氣。
“敵襲!魔物!是魔物來了!”
警鐘瘋狂敲響,整個山海關瞬間沸騰。
陳天和朱梅第一時間衝上城頭。
藉著城牆上火把的光芒,他們看到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
那漫山遍野的幽綠光點,赫然是一隻只形態各異、大小不一的妖魔的眼睛。
有如同放大版屍蹩、甲殼閃爍著金屬光澤的爬行妖魔,有飄忽不定、發出刺耳尖嘯的骨魔,還有更多奇形怪狀、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扭曲生物。
它們混雜在部分蒙古騎兵之中,如同潮水般湧來。
真正的魔潮前鋒,到了!
“放箭!火炮!火油!所有能用上的,全部用上!”朱梅聲嘶力竭地下令。
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
箭矢如雨傾瀉,但對那些甲殼堅硬的魔物效果甚微。
火炮轟鳴,炸起一團團火光和碎肉,但魔物數量實在太多,前赴後繼。
火油罐砸下,形成一片片火海,暫時阻擋了部分魔物的腳步,但一些強大的魔物竟能直接穿越火牆。
更可怕的是,那些混雜在魔物群中的薩滿,再次開始了吟唱。這一次,他們的目標似乎不僅僅是擾亂守軍心神。
隨著他們的吟唱,大地微微震顫,關牆下的土地中,竟然開始滲出絲絲縷縷的黑色霧氣。
黑霧所過之處,草木迅速枯萎,岩石彷彿都被腐蝕。
“地脈陰氣!他們在引動地脈陰氣!”朱梅駭然失色,“快!用至陽之物抵擋!黑狗血、硃砂、烈酒!”
守軍慌忙將準備好的黑狗血、硃砂等物拋灑下去,與那黑霧接觸,發出“嗤嗤”的聲響,確實能暫時中和一部分,但黑霧源源不絕,從更廣闊的大地中瀰漫而出,範圍越來越大。
陳天揮刀劈碎一隻試圖攀上城頭的飛行魔物,腥臭的血液濺了他一身。
他感受到那黑霧中蘊含的強烈腐蝕性和負面能量,連他體內的磐石真氣運轉都受到了一絲滯澀。
這絕非凡俗軍隊能夠抵擋的力量。
必須想辦法打斷薩滿的儀式,或者切斷地脈陰氣的來源。
他目光銳利地掃視戰場,試圖尋找薩滿的位置和儀式的關鍵。
然而,魔物大軍和瀰漫的黑霧嚴重阻礙了視線。
就在戰況極其焦灼之際,一名負責看守關內水井的軍官連滾爬爬地衝上城頭,臉上毫無血色,驚恐地喊道:
“大帥!伯爺!不好了!關內……關內幾口老井的井水突然變得漆黑如墨,而且……而且像是煮沸了一樣翻滾冒泡!井口還……還往外不斷的冒黑氣!靠近的弟兄吸了一口,就倒地抽搐不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