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政、財政、人事,幾乎都由其一言而決。
朝廷的旨意到了那裡,似乎也大打折扣。
如今又練出如此強軍,個人武力更是達到罡氣境,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如探囊取物……若其真有異心……
崇禎不敢再想下去。
他既需要陳天這把利劍為他守住北門,又無比恐懼這把劍會傷到自己。
這種矛盾的心理,讓他備受煎熬。
爭論持續了整整一個上午。
最終,崇禎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打斷了臣子的爭吵。
“夠了。”
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文華殿瞬間安靜下來。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做出了決斷。
“陳天鎮守宣大,屢立戰功,勞苦功高。著內閣擬旨,予以褒獎,賞銀幣、蟒緞,以示朕不忘邊臣勞苦之心。”
這聽起來是獎賞,但語氣平淡,毫無熱情。
隨即,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微妙起來。
“然,邊鎮之事,關乎國本,亦需合乎朝廷體制。鹽鐵之政,關乎民生,當徐徐圖之,不可操切。宣大軍務,當與鄰鎮協防,共保京畿無虞。”
他沒有直接否定陳天,但“合乎體制”、“徐徐圖之”、“與鄰鎮協防”這些詞語,無疑是對陳天之前一些出格行為的敲打和約束。
最後,他看向都察院方向,淡淡道:“宣大乃邊防重鎮,朕心甚念。著都察院選派得力御史一員,前往宣大巡查,體察民情,核實功過,隨時奏報。”
派御史巡查!
此言一齣,李康先、侯恂等人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而張鳳翼、李長庚等人則眉頭微蹙,心知這是陛下對陳天猜忌加深的表現。
一道充滿矛盾和帝王心術的旨意,就此定下。
幾天後,褒獎的聖旨和代表著皇帝耳目的巡邊御史,幾乎同時從北京出發,一明一暗,向著風雲激盪的宣大地區而去。
而在大同總督行轅,陳天剛剛接到侯三拼死送回的最新、也是最令人心悸的軍報:
“督師!漠西聯軍先鋒已至三百里外!鄂爾多斯騎兵、後金、蒙古軍隊,以及……數千名行為詭異、黑袍罩體的魔教徒眾混雜而行!他們……他們似乎在沿途佈置著什麼,邪氣沖天!另外,宣府總兵王樸部,近日調動異常,部分兵馬……正向西移動,意圖不明!”
內憂未除,外患已至,如今,朝廷猜忌的陰影也籠罩而來。
陳天放下軍報,走到窗前,望著陰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絲冷冽的弧度。
“褒獎?巡查?呵呵……”
“來吧,都來吧!讓我看看,在這煌煌大勢之下,誰能笑到最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