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僅親自審定教材,更在百忙之中,定期抽出時間,親自前往大同城外的講武學堂和蒙學授課。
他沒有穿總督的官服,而是一身利落的勁裝,站在一群席地而坐計程車兵或孩童面前。
他不用晦澀的語言,講的都是大白話。
在講武學堂,他可能會隨手拿起一支長矛,講解發力技巧後,話鋒一轉:“這矛尖,為什麼要對著關外?因為關外有想闖進來搶我們糧食、殺我們親人的強盜!我們練好武藝,握緊刀槍,就是為了讓他們知道,這裡的糧食有主,這裡的人,不好惹!”
在蒙學,他可能會蹲下來,看著那些面黃肌瘦卻眼神明亮的孩童,指著遠處的農田:“孩子們,看到那些田地了嗎?那是我們活命的根本。你們現在認字、學算數,長大了,就能用知識種出更多的糧食,或者像你們的父兄一樣,成為保護這些糧食的勇士!”
他的話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真誠和力量,深深打動著聆聽者。
士兵們覺得督師懂他們,孩子們覺得這位大官很親切。
對於學習優異、表現出忠誠和潛力計程車兵或子弟,陳天給予了重點培養。
不僅提供更好的伙食和津貼,還有機會得到他偶爾的武學指點,甚至被選入鐵山營或擔任基層軍官。
這無疑樹立了極佳的榜樣,激發了更多人的向學之心和上進之心。
潛移默化中,變化在悄然發生。
軍營裡,士兵們閒暇時聚眾賭博、酗酒鬧事的少了,圍著教習認字、討論戰法、甚至為某個道理爭得面紅耳赤的多了。
軍隊的凝聚力,在一種共同的認知和價值追求中,得到了無形的提升和鞏固。
蒙學裡,孩童們琅琅的讀書聲,取代了以往的哭鬧和野性。
他們開始懂得紀律,開始憧憬未來,開始將自己與“家”、“國”聯絡起來。
那些曾經被魔教讖語蠱惑的父母,看到自己的孩子能寫出自己的名字,能算出簡單的賬目,臉上也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對官府、對軍隊的牴觸和懷疑,自然減輕了許多。
教化之功,潤物無聲,卻根基深厚。
站在大同城外的蒙學堂外,聽著裡面傳出的稚嫩卻認真的誦讀聲,陳天心中稍感寬慰。
這或許是一條漫長而艱難的路,但至少,他已經在播種。
他正在嘗試打造一個不同於以往、擁有共同信念和知識的集體,這將是他在這個亂世立足最堅實的根基。
然而,現實的殘酷總是如影隨形。
就在他沉浸在這短暫的教育成果中時,趙勝臉色凝重地快步走來,遞上一份剛剛收到的密報。
“督師,侯三將軍從草原急報!情況……有變!漠南蒙古諸部的集結並非虛張聲勢,但他們主力移動的方向……似乎並非直撲我宣大,而是……而是繞向了西面!另外,他還提及,在偵查過程中,發現了疑似魔教高層人員活動的蹤跡,與蒙古某個部落接觸頻繁……”
陳天接過密報,快速瀏覽,眉頭再次緊緊鎖起。
蒙古主力西移?魔教高層與蒙古部落接觸?
這兩個資訊結合在一起,指向了一個更加複雜和危險的局面。
敵人究竟想幹什麼?西面是……延綏、寧夏?還是……更遠的地方?
他猛地抬頭,望向了西邊那蒼茫的天空,心中警鈴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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