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天的命令如同金鐵交鳴,在大同城頭回蕩,宣大地區近四個月的積累化作源源不斷的動力,開始了調動。
北方的天,因林丹汗的敗亡而驟然壓低,後金整合蒙古東部後帶來的龐大陰影,如同一隻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宣大的咽喉。
朝廷的掣肘公文更像是一盆冰水,澆不滅他心頭的火焰,反而激起了更強烈的逆反與自主之心。
既然朝廷指望不上,內部又隱患重重,那麼,打破這困局的方法,就不能只侷限於長城之內。
敵人的敵人,或許就是朋友,至少,可以是暫時利用的棋子。
皇太極能拉攏蒙古諸部,他陳天為何不能?
“遠交近攻!”
一個清晰的戰略在陳天腦中成型。
林丹汗這面大旗倒了,但廣袤的草原上,並非所有蒙古部落都心甘情願匍匐在後金的馬蹄之下。
那些與後金有舊怨的,那些擔心被吞併的,那些還在觀望的……這些都是可以爭取的力量。
他的目光投向了地圖上,位於宣大西北、河套地區的土默特部,以及更西方的一些零散部落。
這些部落與東邊的科爾沁等部素有嫌隙,對強勢崛起的後金也心懷警惕,是潛在的盟友。
“趙勝,挑選機敏果敢、熟悉草原情況、最好懂幾句蒙語的人,要絕對可靠!”
陳天沉聲下令,“準備一批禮物,茶葉、綢緞、還有我們新造的優質鐵器!我要派使者,出使土默特部!”
命令一齣,眾人皆驚。
在此時局動盪、後金勢大的關頭,派使者深入草原,風險極大,很可能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督師,此事是否再斟酌?土默特部態度不明,若其扣下使者,甚至交給後金,豈不……”姜鑲提出疑慮。
“正因為局勢危殆,才更要行險一搏!”
陳天斬釘截鐵,“坐以待斃,唯有死路一條!主動出擊,或可覓得一線生機!若能說動土默特部,哪怕只是讓其保持中立,或在後金來襲時襲擾其側後,於我宣大便是莫大助力!”
他看向被挑選出來的使者,一位名叫沈泉的夜不收百戶,此人曾在邊境與蒙古部落打過多年交道,膽大心細,通曉一些蒙古習俗和簡單用語。
“沈泉,此去兇險異常,你可知曉?”陳天目光凝重地看著他。
“卑職明白!”
沈泉單膝跪地,臉上雖有對未知的敬畏,卻無半分退縮,“能為督師、為宣大效死,是卑職的榮耀!”
“好!”
陳天親手將他扶起,將一份以總督名義寫的、蓋著大印的國書交到他手中,“記住,你不是去乞求,而是去聯合!告訴哈喇慎部的蘇布地與萬丹偉徵,後金勢大,吞併察哈爾後,下一步會是誰?唇亡齒寒的道理,他們應該比我們更懂!大明願與哈喇慎部永結盟好,開放邊市,提供他們所需的茶葉、布匹、鐵器,共同抵禦後金這頭惡狼!”
他又壓低聲音:“見機行事,察言觀色。若能成,自然最好。若事不可為,保全自身,帶回訊息,亦是功勞!”
“卑職領命!”
沈泉將國書貼身藏好,重重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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