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的軍事勝利如同利劍,斬開了中原亂局的硬殼,但要想真正平息這片土地的傷痛,需要的是更精細的手術刀,而非一味劈砍的戰斧。
他立刻召集麾下主要將領和文職幕僚,在汝寧府衙召開了南下以來的第一次軍政會議。
“諸位,”陳天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沉穩,“我軍連戰連捷,斬張炎,復汝寧,軍威已立。然中原之亂,根源在於饑荒、以及妖人蠱惑。若只知殺戮,則殺不勝殺,甚至可能逼迫更多走投無路之民依附魔教,使其死灰復燃。”
他頓了頓,斬釘截鐵地宣佈:“故,自即日起,我軍方略改為——剿撫並用,分化瓦解!”
具體策略很快形成條文,以督師府令的形式下發各部及周邊州縣:
一、嚴懲首惡,絕不姑息。所有魔教骨幹頭目、血債累累之徒,一經查實,立即公開處決,以儆效尤,告慰冤魂。此舉旨在摧毀魔教的組織核心,震懾宵小。
二、區別對待,給予生路。對於大量被裹挾入教、或僅為活命而依附的普通流民、教徒,進行集中甄別。願意悔過,且無大惡者,登記造冊,發放路費口糧,遣返原籍。若無家可歸或願留下者,則編入“屯墾營”。
三、以工代賑,屯田安民。利用收復的無主荒地,以及從依附魔教的劣紳手中查抄的田產,組織“屯墾營”進行耕種。由督師府提供種子、農具、口糧,收穫後按比例分成,使其能自食其力,重歸秩序。同時,興修水利,修復道路城池,以工代賑,吸納流民。
四、輿論攻心,揭露邪妄。大量印製通俗易懂的告示、檄文,揭露聞香教、白蓮教等魔教斂財漁色、以邪術害人、獻祭生靈的真相。組織歸降的幡然悔悟者現身說法,破除其“彌勒降世”、“刀槍不入”等謊言。宣傳朝廷的招撫政策,明確“只誅首惡,脅從不問”。
五、約束軍紀,秋毫無犯。嚴令各部將士,不得騷擾歸附百姓,不得搶掠已降城鎮,買賣公平。違令者,無論官職高低,嚴懲不貸!以此爭取民心,與魔教及亂兵的燒殺搶掠形成鮮明對比。
策略既定,立刻雷厲風行地執行起來。
汝寧府城西的校場,召開了首次公審大會。
數十名魔教大小頭目,以及犯下姦淫擄掠重罪的頑固分子,被押赴刑場,明正典刑。
圍觀的百姓起初恐懼,繼而爆發出震天的哭喊和咒罵,許多受害者家屬痛哭流涕,甚至衝上去撕咬仇人。
血債血償,大快人心!
與此同時,城東設立了龐大的招撫點。
無數面黃肌瘦、眼神惶恐的俘虜和被解救的民眾排起長隊,在接受初步甄別後,領到了一份救命的糧食和一張蓋著督師府大印的“安民票”。
有人跪地磕頭,有人嚎啕大哭,麻木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生氣。
第一批“屯墾營”在汝寧府郊外迅速建立起來。
荒蕪的土地被重新開墾,希望的種子被播下。
儘管寒冬已至,但有了遮風避雨的簡易窩棚,有了每日固定的粥食,有了不再被隨意打殺的安全,這些原本絕望的流民,眼中漸漸燃起了對未來的微弱期盼。
陳天親自撰寫的《討魔教檄》和《安民告示》,被抄錄了無數份,由快馬、信使,甚至歸降者帶往中原各地。
檄文以犀利直白的語言,痛斥魔教“假神佛之名,行妖魔之事,榨民膏血,淫人妻女,甚至以童男童女為祭,天良喪盡,人神共憤!”,並列舉了大量確鑿的罪行。
告示則言辭懇切,宣告朝廷大軍只為誅殺妖首,拯民水火,承諾“放下刀槍,即為良民”,呼籲流亡者回歸鄉土,接受安置。
這些文字的力量,開始悄然發酵。
一開始,效果似乎並不明顯。
魔教主力雖遭重創,但殘餘勢力仍在負隅頑抗,各地小股土匪流寇更是多如牛毛。
陳天麾下兵力有限,無法四面出擊,只能穩紮穩打,以汝寧為中心,逐步向周邊輻射清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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