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梅也笑了笑,眼圈卻有點暗。
英子把筷子遞給他們:“快吃吧。”
吃完飯,英子收拾碗筷要去洗。
紅梅攔住她:“你別弄了,趕緊去學校,早自習別遲到了。”
“沒事,我今天早自習不去了,晚點沒關係。”英子端著碗筷進了廚房。
紅梅送常松到院門口。清晨的風還有點涼,她裹緊了外套。
“你這一走,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紅梅的聲音帶著哭腔,又強忍著,“我就害怕……”
常鬆緊緊抱了她一下,在她臉頰上親了親:“別怕,沒事的。我肯定平平安安回來。到時候給你和寶寶帶禮物。”他鬆開她,提起放在地上的行李包,“走了啊。照顧好自己。”
紅梅紅著眼眶,點了點頭,看著丈夫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望著丈夫消失的巷口,紅梅覺得自己的心彷彿也被他裝進行囊帶走了。可她知道,這院子裡很快會響起另一個生命的啼哭,到那時,她破碎的心會為了那個小生命,重新長成更堅韌的形狀。
英子在廚房水槽邊刷碗,水龍頭嘩嘩地響。她低著頭,眼淚大顆大顆掉進洗碗池裡,和泡沫混在一起。
原來人世間最心酸的懂事,是那個沒有血緣的人,為你撐起了一片天。而當他不得不暫時離開,你才發現,那份小心翼翼的依賴,早已在心底紮了根。
紅梅紅著眼眶走回院子。
英子立刻關掉水龍頭,用袖子狠狠擦乾臉和手,從廚房出來,背上書包。“媽,我走了啊。店裡重活你千萬別幹,等我放學回來。”她推起靠在牆邊的腳踏車,快步走出院子。
巷口,周也果然等在那裡。他騎著一輛嶄新的山地車,穿著黑色的T恤和牛仔褲,頭髮清爽利落。他看到英子,腳一蹬,車子滑過來,把手裡的紙袋遞給她。“牛肉包子,還有豆漿。”
英子愣了一下,接過:“你還真來了?這麼遠。”
“我想來接你。”周也看著她,目光直白。
英子有點不自在,低頭拿出一個包子:“哦!”
她剛咬了一口包子,就看到張軍騎著那輛破舊的腳踏車,從另一個方向過來。張軍穿著那件藍色舊校服,額頭上帶著汗珠。他車把上掛著一個塑膠袋,裡面裝著一瓶香蕉牛奶和一根油條。
張軍看到周也,看到英子手裡的包子,他捏緊了車把,還是騎了過來,停在英子面前。
英子愣了一下:“張軍?你怎麼來了?”
他沒說話,把塑膠袋從車把上解下來,默默地放進英子腳踏車前筐裡。那牛奶和油條,看起來孤零零的。是他省下早飯錢買的。
周也嘴角勾起一抹笑,帶著點嘲弄。他停下車子,長腿支地,走到英子面前。英子正扶著車把,嘴裡還嚼著包子。周也突然俯下身,在她額頭上很快地親了一下。
“英子,我喜歡你。”他看著她的眼睛,聲音清晰,“你做我女朋友吧。”
英子完全僵住,手裡的包子差點掉地上。
周也的吻像一個烙印,燙傷了英子的額頭,也燒穿了張軍最後的防線。他守護了那麼久、連在夢裡都小心翼翼捧著的月光,就這樣被另一個人,漫不經心地據為己有。
張軍的呼吸猛地一滯,眼睛瞬間紅了。
他把自己那輛破腳踏車往旁邊狠狠一推,車子哐噹一聲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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