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禽獸養父送進監獄後》第227章 一場誤會(上)(1)

作者:蔡忠紋·10個月前

常松的桑塔納停在汽車站出口,車身上落了一層薄灰。他搖下車窗,胳膊搭在窗框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

紅梅坐在副駕駛,穿著件淺粉色的棉布裙,布料柔軟。她臉色比前幾天好些,手輕輕搭在還沒顯懷的肚子上。

後排,英子穿了條新裙子,天藍色的,襯得皮膚更白了。裙襬到膝蓋上面一點,露出筆直的小腿。她把長髮編成了一條鬆鬆的側辮,搭在左肩上,髮梢繫著個同色系的小絲巾。車裡飄著淡淡的茉莉花香味,是她剛洗過頭髮。

張軍坐在她旁邊,身子繃得有點緊。他今天換了件半新的白色短袖襯衫,可能是他特意穿來接媽媽和妹妹的。

他眼睛盯著窗外湧出的人流,手指摳著牛仔褲的破洞邊緣,彷彿想從那纖維斷裂處,找到一條能讓自己藏身的縫隙。

英子動一下,那清新的茉莉香就飄過來一點,他喉結滾動,悄悄把屁股往車門那邊挪了寸。

他像一隻誤入花房的土撥鼠,被那芬芳燙得無所適從,只想縮回自己的地洞裡去。

他貪戀那一點茉莉香,又憎惡這貪戀讓自己顯得更不堪。青春的愛戀原是這般,未及甜蜜,先品出了自卑的澀。

窮人的自卑就像舊內褲,鬆緊帶壞了還捨不得扔,只能尷尬地提著走路。

“張軍,”常松從後視鏡看他,“你媽和你妹要來了,高興了吧?”

張軍回過神,嘴唇動了動,悶聲說:“常叔,我……我不是那麼想讓她來。”

常松和紅梅都愣了一下,對視一眼。都沒接話。

張軍低著頭,手指摳著舊牛仔褲的膝蓋處:“我不想我媽為了我這麼辛苦。她在村裡住慣了,到縣裡……人生地不熟的,還得去店裡幹活。我這麼大個人了,還得讓她操心。”

窮人家的孝順,是一場無能為力的內疚。眼睜睜看著父母為你掏空自己,卻連一句‘別給了’都說不出口——因為除了他們,你一無所有。

英子立刻側過身,面對著張軍,辮子甩到身後:“哎,張軍,你怎麼這麼想?玲姨來了是好事啊!你們一家就能團聚了。小娟也能在縣裡上好學校。再說了,玲姨手藝那麼好,在店裡肯定能幫上大忙,說不定比咱們掙得還多呢!這是好事,你別老往壞處想。”

她語氣帶著點埋怨,眼睛卻亮晶晶地看著他,像是在責怪,又像是在開解。

張軍被她一頓搶白,噎住了,張了張嘴,沒再吭聲,只是把頭垂得更低了些。

常松摸著方向盤,呵呵一笑:“行了,英子說得對。一家人在一起,比什麼都強。”

車到了汽車站出口。幾個人下車站在陰涼地裡等。出站的人一股一股往外湧。很快,看到了大玲和小娟。

大玲提著兩個巨大的、鼓鼓囊囊的編織袋,肩膀上還挎著個布包,勒得肩膀有點塌。

她穿著件舊藍色襯衫,臉上帶著長途奔波後的疲憊,眼神里有些忐忑,又有些期盼。小娟跟在後面,也拎著個小包,曬黑了些,個子躥高了一點,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媽!小娟!”張軍第一個迎上去,接過大玲手裡最沉的那個袋子。

“軍兒!”大玲看到兒子,臉上的疲憊瞬間化開了,伸手想摸摸他的臉,又覺得兒子大了不好意思,手在半空頓了頓,落在他胳膊上,“瘦了……”

“玲姨!小娟!”英子也笑著跑過去,接過小娟手裡的包。

紅梅和常松也走過來。常松二話不說,把玲姨另一個大編織袋和布包都接過來,掂了掂:“嚯,玲姐,你這把家都搬來了?”

大玲有點不好意思地笑:“沒啥好東西,就是些自家地裡收的豆角,茄子,還有曬的紅薯幹,給你們嚐嚐鮮。”

常松把行李塞進後備箱,有點勉強才關上。上車時,位置有點擠。後排本來坐英子和張軍還算寬鬆,加上小娟和大玲就滿了。

英子拉開車門,對小娟說:“小娟,來,你坐我腿上,擠一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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