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禽獸養父送進監獄後》第267章 用疼痛記住愛(下)(1)

作者:蔡忠紋·9個月前

常瑩正夾起一筷子面,聽到這話,手頓住了。麵條從筷子上滑下去,掉回碗裡,濺起一點醬汁。

大玲也停住了筷子。她沒抬頭,但睫毛顫了顫。

常瑩的臉慢慢漲紅了。她放下筷子,看著張姐:“張春蘭,你少挑刺?”

“什麼挑刺。”張姐聳聳肩,“就問問,還了沒?”

“關你什麼事?”常瑩說,聲音提高了些,“我借我弟弟的錢,又不是借你的錢。”

“是,不關我事。”張姐往後一靠,抱著胳膊,“我就是好奇。你說你來伺候月子,紅梅管你吃管你住,你還跟你弟弟要錢。這伺候月子,到底是來幫忙的,還是來賺錢的?”

窮慣了的人,對親情也有一本賬。每一分付出都要計算利息,每一寸退讓都想著兌換成實惠。他們的愛像擠快用完的牙膏,既迫切地想要,又吝嗇得只肯給一點點,還要把管壁颳得噌噌響。

這話說得直白,難聽。

常瑩“啪”地一拍桌子,站起來:“張春蘭!你少在這兒放屁!我怎麼就賺錢了?我買菜不要錢?我燉湯不要錢?紅梅坐月子,吃的不都是我買的?我貼錢伺候她,我還落不著好?”

“你貼錢?”張姐也站起來,個子比常瑩高半頭,氣勢壓人,“你貼什麼錢?你買的菜,你燉的湯,不都是常松給你的錢?你還好意思說貼錢?你要真貼錢,你把那二百五拿出來看看,你貼哪兒了?說好的每月還!”

常瑩被噎得說不出話。她確實拿不出證據。買菜的錢是常松給的,她每次都說不夠,常松就再給點。具體花了多少,她沒記賬,常松也沒細問。

“我……我……”常瑩嘴唇哆嗦,“我伺候她,沒功勞也有苦勞吧?我起早貪黑,我容易嗎我?”

“誰容易?”張姐冷笑,“大玲容易?紅梅容易?英子容易?就你容易?你拿錢幹活,天經地義,少在這兒裝可憐。”

大玲放下筷子,抬起頭:“張姐,少說兩句。”

張姐看了大玲一眼,哼了一聲,坐下:“我就是看不慣有些人,又當又立。”

兩個女人,一個胖壯,一個乾瘦,隔著桌子對峙,像兩隻鬥雞。麵館裡其他還沒走的零散客人,都偷偷往這邊看。

大玲趕緊站起來打圓場:“張姐,常姐,都少說兩句,面都涼了……”

正鬧著,門口門簾一挑,一個人晃了進來。

是隔壁“客再來”飯店的胡老闆。他今天穿了件棕色的皮夾克,拉鍊沒拉上,露出裡面鼓鼓囊囊的咖啡色毛衣。肚子挺得老高,像塞了個枕頭。

皮帶勒在肚臍眼下面,褲腿有些短,露出腳上一雙沾了泥漬的黑色皮鞋。他頭髮梳得油光水滑,估計抹了不少頭油。

他一進來,就看到這劍拔弩張的場面,愣了一下,隨即臉上堆起慣常的、油滑的笑。

“喲,這是吵什麼呢?大老遠就聽見聲兒了。”他眼睛先瞟了一眼張姐,又掃過大玲,最後落在常瑩臉上,眯著眼打量,“這位……看著面熟啊?是不是夏天那會兒,在門口……?”

常瑩的臉由紅轉青,又由青轉白。夏天那場鬧劇,是她最丟人的事,被這個油頭粉面的胖子當眾提起來,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惡狠狠地瞪了胡老闆一眼,那眼神如果能殺人,胡老闆已經死了十次。扭過頭,坐下,端起碗,用力扒拉麵條,不再吭聲。

張姐一看常瑩吃癟,心裡暢快了些。她也不接胡老闆的話茬,轉而笑著招呼:“胡老闆,今兒怎麼有空過來?吃了沒?沒吃給你下碗麵?”

“吃了吃了,剛在店裡對付了一口。”胡老闆擺擺手,眼睛卻沒閒著,又在常瑩身上溜了一圈,最後黏在了大玲身上。胡老闆看得眼睛有點直,喉結動了動。

有些男人的眼睛是掃描器,看女人只分兩種格式:能上床的JPG和不能上床的PDF。

張姐把他的眼神全看在眼裡。她心裡冷笑一聲,故意提高了嗓門:“胡老闆,你這眼睛往哪瞧呢?人家大玲可是有主的人了。人家男朋友對她好著呢!”

胡老闆回過神來,有點尷尬,嘿嘿乾笑兩聲:“瞧你說的,我就是……就是覺得大玲妹子這陣子氣色真好,越來越年輕了。”他話是對張姐說的,眼睛卻還瞟著大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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