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三步,停一下,拍拍後背。再走三步,停一下,哼兩句不成調的兒歌。小年的哭聲小了些,變成抽泣,但身子還在扭,小手小腳亂蹬。
她又試了試額頭,不燙。
“寶寶乖,媽媽在呢。”紅梅低聲說,聲音啞了。
她走到五斗櫃前,開啟最下面的抽屜。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奶粉罐,都是“益益”牌的。她拿出一罐新的,用力擰開塑膠蓋,再‘嗤’地一聲撕開錫箔密封層。奶香味飄出來。
暖水瓶放在櫃子邊上。紅梅單手去拎櫃子邊的暖水瓶,手腕一沉。她先往奶瓶裡倒一點熱水,燙了燙瓶身,倒掉。再倒熱水,約莫三分之二,又兌了點涼白開。水溫用手腕試了試,剛好。
舀了三勺奶粉進去。白色粉末落進水裡,很快溶解,變成乳白色。
擰上奶嘴,搖勻。
她把奶瓶遞到小年嘴邊。小年扭開頭,不喝。再遞,他小手一揮,“啪”一下打在奶瓶上。奶瓶沒拿穩,掉在地上。
“砰”的一聲。
奶瓶沒碎,但奶灑了一地,乳白色的液體迅速在地磚上洇開。奶嘴滾到床底下去了。
紅梅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奶漬。
她沒動。
小年又哭了,這次哭得更兇,身子往後仰,小臉憋得發紫。
紅梅還是沒動。她看著地上的奶,看著床底下隱約可見的奶嘴,看著懷裡這個哭得撕心裂肺的小生命。
然後她蹲下來。
先把小年輕輕放進搖籃裡。孩子一離開她的懷抱,哭聲立刻拔高一個度,小手在空中亂抓。紅梅沒管,她跪在地上,抽出紙巾,開始擦地。
一張,兩張,三張。
紙巾吸飽了奶,變成沉甸甸的一團。她又抽了幾張,繼續擦。動作很慢,一下,一下,擦得很仔細,連磚縫裡的奶漬都摳出來。
擦完了,她趴下來,伸手去夠床底下的奶嘴。夠不著。她整個人趴在地上,胳膊完全伸進去,指尖終於碰到了。捏住,拿出來。
成年人的崩潰,從來不是山呼海嘯,而是像這灑了的奶,無聲無息地洇開,黏糊糊地扒在地上,需要你一張一張,用廉價的紙巾,去收拾那攤不堪的狼藉。
體面,就是在無數次這樣的匍匐中,一點點磨薄的。而愛,就是在體面磨薄之後,依然選擇把手伸進生活的床底,去夠那個沾了灰的奶嘴。
她走進衛生間,開啟水龍頭,沖洗奶嘴。水很涼,衝在手上有點刺骨。她衝了很久,直到覺得乾淨了,用開水又燙了一遍。
回到臥室,小年還在哭。哭聲已經啞了,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但身子還在抽搐。
紅梅抱起他,重新衝奶。
這次她抱得很緊,一隻手環著孩子,另一隻手操作。舀奶粉,倒水,搖勻。動作連貫,沒有停頓。
奶嘴再次遞到小年嘴邊。
這次他喝了。
吮吸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咕咚咕咚”的,很急切。紅梅抱著他,在房間裡慢慢走。走了兩圈,小年的吮吸慢下來,眼睛半閉著,快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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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考高要不要!了習學要不要還我!了哭別他讓能不能你!媽“
續待完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