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她的聲音硬邦邦的,像石頭砸在地上,“錢我會還的。”
“不急。”紅梅又說了一遍,語氣還是平的,“我就是跟你說一聲,怕你心裡惦記。”
常瑩盯著她,盯了幾秒,突然笑了。那笑很乾,沒到眼睛裡。
“紅梅,”她說,“你是不是覺得,我在這兒幫你照顧孩子,是為了抵那二百五十塊錢?”
紅梅沒說話。她端起杯子,又喝了口水。水嚥下去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很清楚。
“李紅梅,你什麼意思?我還沒到那個地步!”常瑩站起來,聲音高了點,“小年是我侄子,我照顧他,天經地義!跟錢沒關係!”
常瑩的付出是劣質香水,前調是‘我應該’,中調是‘我辛苦’,尾調全是‘你欠我’。”
紅梅放下杯子:“我知道。所以我說,錢不急。”
病房裡的空氣像凝住了。
家庭就像一件老毛衣,穿久了處處是線頭。有人拼命拉扯想把它捋順,結果扯出更大的洞;有人默默把線頭藏進裡面,哪怕扎得慌,也告訴外人:看,我這件還挺暖。
此刻,這兩個女人都在藏自己的線頭——一個藏起算計,一個藏起疲憊,都想讓這件叫“親情”的毛衣,看上去至少體面。
兩個人對視著。
“媽,張姨讓我帶的飯。”
病房門被推開,英子拎著飯盒進來。
英子把飯盒放在床頭櫃上,開啟。裡面是米飯,炒青菜,三鮮湯,炸醬麵。
紅梅走過來,拿起筷子:“你吃了嗎?”
“吃了。”英子說。
紅梅開始吃飯。她吃得很慢,一口飯,一口菜,咀嚼得很仔細。
常瑩也過來吃。她吃相還是粗,扒拉飯的聲音很大。
英子坐在床邊,看著小年。小年的小手動了一下,像是做夢。
“媽,”英子說,“你和……姑姑,回家洗個澡,換身衣服吧。我在這看一會兒。”
紅梅還沒說話,常瑩先開口:“對,走吧紅梅,咱倆騎車回去,正好帶兩件換洗衣服過來。”
紅梅想了想:“行。”
她看向英子:“我們洗好就回來,你再回家。你不能在醫院熬,你得學習。”
英子點頭:“好。”
紅梅和常瑩走了。
病房裡只剩下英子和小年。
英子坐在床邊,看著弟弟。小年的臉還是有點紅,但呼吸平穩。他的小手攤開著,手指細細的,指甲蓋小小的,粉粉的。
。指手的他了輕輕,手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