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禽獸養父送進監獄後》第476章 玫瑰人生(三續·中)(1)

作者:蔡忠紋·4個月前

“來看一個朋友。”許淮之把洋桔梗換到左手,右手伸出去,指尖乾淨,骨節分明,“許淮之。中文系。之前我們見過。”

周也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停了一拍。然後握上去。

“周也。清華大學計算機系,英子男朋友。”

兩隻手一握,同時發力。指節與指節相抵,虎口卡著虎口。許淮之的手是翻書的手,指腹有筆繭,力道不猛,但穩穩地接住了,不退。周也的手指修長,骨節勻亭,看著白淨,握上去卻像一把鉗子——他故意收緊了,不是握手,是給下馬威。兩個人都沒先松。空氣凝了幾秒,樹葉從兩人肩頭之間落下去,落地的聲音輕得像什麼也沒發生。

周也先鬆了手。他把玫瑰往懷裡一收,下巴朝許淮之手裡的洋桔梗點了一下:“洋桔梗。花語是什麼,中文系的應該知道吧。”

許淮之把花放回身前,低頭看了一眼花瓣,然後抬起眼:“真誠不變的愛。也有另一個說法——等待。”

“等誰。”

“等一個結果。”

周也眼皮都沒抬,只把一邊嘴角提了提,又放下。

“等結果的人,一般都沒有結果。”他把玫瑰換到左手,右手插進褲兜裡,肩膀微微後靠,姿態忽然鬆了下來,“因為真正有結果的人,不用等。”

許淮之看著他。看了兩秒。然後他笑了。那笑很淺,只在嘴角停了一瞬,沒有聲音。他把洋桔梗往上託了託。

“你說得對。但有結果的人,也得看這個結果能結多久。”

他這話說得輕,落地卻重。世人都以為,等待的人最苦。其實錯了。那個攥著“結果”的人,日夜提防著失去,那份重量,才叫如履薄冰。

風從樹頂上灌下來,樹葉子嘩啦啦翻了一面,露出灰白的葉背。保安大叔從傳達室視窗探出半個腦袋,看了一眼這兩個站在樹底下的男生,又把腦袋縮回去了。臺階上三個女生還沒走,杯子端在手裡徹底涼了。

“完了完了。槓上了。”

“你別說話。”

“好帥。”

周也把玫瑰從左手倒回右手,往前邁了半步。不是逼近,是拉近距離——那種距離剛好夠一個人壓低聲音說話,又剛好夠另一個人聽清每一個字。

“那就看誰能結到最後。我這個人有個毛病——我的東西,別人碰一下,我都不舒服。不是不放心別人。是不放心自己。我怕我忍不住。”

許淮之沒退。他把洋桔梗往身側放低了一點,花瓣蹭過褲腿,淡紫色在灰色褲子上擦出一道淺淺的花粉痕。

“英子不是東西。”

“我當然知道。”周也盯著他的眼睛,聲音壓低了一寸,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所以我才站在這兒。她要是東西,我早就鎖起來了。她不是。她要是肯讓人鎖,就不是我喜歡的那個英子了。所以我才得看著——看著那些不該靠近的人,別靠太近。”

男人都喜歡野的,但野的難拴。拴得住的,又嫌不夠野——人就是這麼賤的。

許淮之迎著他的目光。兩個人的眼睛都是深棕色,但一個裡面燒著火,一個裡面沉著水。火燒的是“現在就要”,水沉的是“來日方長”。

許淮之先開口。

“你沒有必要看著我。我對英子,沒有任何需要你擔心的地方。”

“那你來幹什麼?”

“剛好路過花店。”許淮之把洋桔梗往上抬了半寸,花瓣在風裡顫了一下,“買一束花,看一個人。僅此而已。至於你怎麼想——那是你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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