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草包倒是一堵擋風的牆。”
周也偏頭笑了一聲,沒看許淮之,只對著那束玫瑰說了句:“聽見沒。擋風的牆。”
臺階上端保溫杯的女生終於想起來喝了一口水,發現水已經涼透了。她旁邊的格子裙女生拿手捂著嘴,聲音從指頭縫裡往外漏:“救命。我要站不住了。”
“這哪裡是送花。這是華山論劍。”
“還論什麼劍。刀對水,刀說我能砍斷一切,水說——我不接你的刃。”
“最後誰贏了。”
“不知道。我只知道英子今天要是再不出現,這兩個人能站成望妻石。”
“女主來了。”
英子從樓門口走出來,下臺階的時候用手輕輕壓了一下裙襬——那是一條及膝的連衣裙,腰身收得妥帖,裙襬微微蓬開,走路時腳踝若隱若現。逆著光看,才發現那裙子不是普通的粉,是櫻花粉,綴著一層極薄的紗。
安安跟在她左邊,手裡拖著小行李箱,輪子在水泥地上咕嚕咕嚕地滾。徐璐從右邊探過頭來,拿胳膊肘碰了碰英子:“穿這麼好看——給誰看啊?”
英子伸手把安安拽近了一點,那層薄紗的荷葉領口輕輕蹭著她的鎖骨。她低頭看了眼自己腳上那雙米白色瑪麗珍,搭扣上綴了一粒很小的珍珠。
“哎呀,哪有,就隨便穿穿。”
風吹過來,她抬手攏了一下頭髮——今天沒編麻花辮,長髮鬆鬆地散在肩上,只在耳後別了一枚珍珠髮夾。
徐璐走在前頭,肩上挎著個帆布包,手裡拎著一袋子零食,嘴裡還在唸叨:“你明天走也行嘛,急什麼。你看我,我都不急。”
安安把行李箱換到左手,右手在褲子上蹭了一把汗:“你家在北京,你當然不急。我回陝西,火車十幾個小時。不走今天,明天這時候還在路上呢。”她扭頭看英子,“你呢?你什麼時候走?”
“我也明天。”英子把手機塞進褲兜裡,伸手幫安安拉了拉行李箱的拉桿,“明天早上的票。我跟周也一起走。”
徐璐一腳踩住行李箱輪子,身子往前一探:“喲——票都一起買的?那今晚宿舍可就空了啊。”她拿肩膀撞了英子一下,眼睛眯起來,“甜蜜哦。明天上午的車,今天晚上——你們倆是不是就不回來了?”
英子伸手去捂她的嘴:“你說什麼啊!”
徐璐往後一仰躲開了,舉起兩隻手投降,嘴上卻沒停:“我可不信。你家周也長那樣,你能把持得住?”說完又把脖子往前一伸,壓低嗓子,“不過話說回來,一個許淮之追你兩學期了,天天偶遇你——一邊是烈火烹油的理科高冷大帥哥,一邊是溫潤如玉的中文系才子,一個燙手,一個養心。你就真沒蕩過一下?”
徐璐這話是問英子,但問的又何嘗不是每個女人這輩子都會碰到的那道題。女人在選擇愛人時,總以為自己在選“愛我的”還是“我愛的”。其實不是。我們是在選一種人生。選燙手的,就要承受被灼傷的風險;選養心的,就要耐得住一生的平淡。
話音剛落,三個人同時抬起頭。
樓門口正對面那棵樹下,站著兩個人。一個穿黑襯衫,手裡抱著一捧紅玫瑰。一個穿白襯衫,手裡託著一束淡紫洋桔梗。兩個人站在同一棵樹下,姿態截然不同——黑襯衫那一個肩背挺直,玫瑰抱在胸前;白襯衫那一個身形修長,花束託在身側。
安安手裡的行李箱停住了。輪子不滾了。空氣靜止了。
徐璐的嘴張開了。她先看了看樹底下那兩個男生,又扭頭看了看英子。她拿胳膊肘捅了安安一下。安安沒反應。她又捅了一下。安安的行李箱差點脫手。
“我的媽呀。”徐璐的聲音壓在嗓子眼裡,“你們兩個明天走。今天全世界都來了。”
安安拿手捂住嘴,眼睛從手指頭上沿往外看,聲音悶在手心裡:“英子——你這是什麼命。”
英子沒說話。她站在樓門口的臺階上,陽光從頭頂的玻璃頂棚上灑下來,落在她肩膀上。那層櫻花粉的薄紗被光照透了,裙襬邊緣有一圈淡淡的光暈。
許淮之先點了頭,動作很輕,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周也沒動。他只是把玫瑰往上掂了半寸,下巴微微抬起來,英子認識——那是他在說: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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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待完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