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痕跡、觸碰痕跡、活動痕跡,所有能證明她存在的東西,全部被她日復一日仔細清理乾淨,只留下這層均勻的積灰,偽造出全屋空置、無人居住的假象。
若非今天這一通突如其來的匿名舉報,若非門口那枚來不及清理的腳印,若非陽臺死角轉瞬即逝的餘溫,這個藏在空屋裡兩年的秘密,或許會永遠被掩埋在塵埃與時光裡。
就在這時,對講機裡傳來指揮中心急促的聲音:“林隊,監控調取完畢!發現重大異常!”
所有人瞬間凝神傾聽。
“惠民巷巷口監控,近兩年每天凌晨四點,都會固定出現三秒黑屏卡頓。黑屏時段內,鏡頭畫面完全失效,無錄影、無動態記錄。卡頓結束後,鏡頭視野內,7棟樓下地面,偶爾會出現極細微的白色物體移動,速度極快,一閃而逝,常規排查完全無法捕捉。”
三秒黑屏。
極快的白色移動殘影。
林硯眼底沉色翻湧,所有迷霧撥開一角。
三秒,足夠一個身形纖細的女孩,快速穿梭樓棟陰影,完成短暫的移動、觀望、取物。
這就是她的生存時間。
兩年以來,她晝伏夜出,靠著監控黑屏的三秒盲區活動,從不踏出樓棟範圍,從不暴露身形,在這座被遺忘的舊樓裡,悄無聲息地活著,像一縷藏在塵埃裡的影子。
可新的疑問接踵而至。
她為什麼要躲?
一個二十二歲的普通女孩,無仇無怨、無債無案,究竟在躲避什麼?又是誰,時隔兩年,突然撥打匿名舉報電話,精準地點明這間藏著秘密的空屋?
雨聲依舊淅淅瀝瀝,敲打著樓頂瓦片,也敲打著死寂的空屋。
林硯再次看向陽臺那枚指尖印,目光驟然一凝。
方才尚且帶著水汽的指尖印,此刻表面的水汽已經徹底風乾,積灰表層,多出了一道極細的劃痕。
不是工具劃傷,是指甲輕輕劃過的痕跡,力道極輕,像是無意識的、帶著一絲猶豫與恐懼的摩挲。
她沒有走。
她從來沒有離開這間屋子。
甚至此刻,她或許依舊藏在這片黑暗的某個死角里,屏住呼吸,聽著他們所有的對話,聽著他們揭開她藏了兩年的秘密。
林硯緩緩抬眼,目光掃過昏暗空蕩的房間,聲音低沉、清晰,穿透層層雨霧與死寂:“蘇晚。”
“我知道你在這裡。”
“兩年的躲藏已經結束。告訴我,你在怕什麼?”
空蕩蕩的房間裡,沒有回應,沒有聲響。
但下一秒,臥室最深處的牆角,那片厚重的黴斑牆皮上,微微落下了一粒細小的灰塵。
無聲的震動,極輕的動靜。
黑暗之中,有東西,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