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中心的回應迅速傳來:“核對完畢!九十年代回遷房原始檔案記載,401臥室北側為臨時隔斷假牆,牆內預留六十公分儲物夾層,後期住戶統一封死抹平,外部完全看不出痕跡!”
真相轟然落地。
縈繞在眾人心頭所有的詭異謎團,終於有了合理的答案。
密閉空屋、憑空消失的人影、無處不在的活人痕跡、卻始終找不到人的詭異現象,全部源於這面被所有人忽略的假牆。兩年時間,藏匿者就蜷縮在這不足半米寬的牆體夾層裡,晝伏夜出,靠著極致的隱忍與謹慎,活在黑暗的夾縫之中。
隊員們後背一陣發麻,寒意順著四肢百骸蔓延全身。
誰也無法想象,一個人,在漆黑、狹窄、壓抑、密不透風的牆體夾層裡,整整蟄伏兩年,日復一日與灰塵、黑暗、潮溼為伴,是怎樣極致的恐懼與煎熬。
“準備開牆勘查,做好防護。”林硯抬手示意隊員退後,自己緩步上前,停在斑駁黴牆正前方。
距離牆面不足半米,他能清晰感受到牆體傳來的微弱起伏。不是風聲,不是樓體晃動,是極其輕微、規律的起伏,是人的呼吸帶動牆體細微震動。
牆後有人,近在咫尺。
林硯平視著漆黑斑駁的牆面,語氣放輕,褪去了辦案的強硬,多了幾分平緩的安撫:“蘇晚,我們已經找到你了。這裡只有我們,沒有危險,不用再躲了。”
牆內的起伏瞬間停滯。
那細微的呼吸震動,驟然消失得無影無蹤,整片牆體徹底死寂,彷彿裡面從未藏過人。
對方的警惕性,已經刻進了本能裡。兩年的躲藏生活,讓她對所有外界聲音、陌生人靠近,都有著近乎偏執的恐懼。
“我們是警察,是來幫你的人。”林硯繼續放緩語速,耐心安撫,“兩年前的失蹤不是你的錯,不用害怕,也不用逃避。匿名舉報已經揭開了這件事,所有藏在這裡的秘密,都可以說了。”
牆面依舊毫無動靜。
沒有呼吸震動,沒有牆皮凹陷,沒有灰塵墜落,徹底陷入死寂。
一旁的痕檢員上前,手持專業探測儀貼近牆面掃描。儀器螢幕上波紋劇烈跳動,紅色數值不斷攀升,清晰顯示牆體內部存在大面積空心區域,且有穩定的活體熱源反應。
“林隊,內部確認有活體生命,體溫、心率平穩,是人。夾層縱深六十公分,高度兩米,足夠一人蜷縮側臥。”
證據確鑿,無可辯駁。
林硯不再勸說,沉聲道:“低速破拆,從牆體側邊薄弱處入手,避免碎石揚塵、劇烈聲響刺激對方,動作輕柔,穩步推進。”
兩名手持小型破拆工具的警員立刻就位,避開中心黴斑區域,從牆體最邊緣的死角緩緩開鑿。
細碎的水泥碎屑簌簌掉落,老舊的牆皮層層剝落。沒有劇烈的撞擊聲,只有輕微的打磨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緩緩迴盪。
外層老舊的水泥層、黴斑皮殼一點點脫落,約莫半分鐘後,牆面側邊露出了一道漆黑的縫隙。
冷風順著縫隙灌入夾層,帶出一股濃郁的陳舊塵土味,混雜著淡淡的、近乎無味的皂角清香。黴腐的死寂氣息裡,突兀闖入一絲屬於活人的乾淨氣息,格外突兀。
縫隙越來越寬,漆黑的夾層洞口逐漸顯露。
那是一道高兩米、寬不足六十公分的狹長暗口,內裡漆黑如墨,濃稠的黑暗徹底吞噬了勘查燈的光線,根本看不清內部景象,像一張靜止的、沉默的嘴。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鎖定洞口,神經緊繃到極致。
下一秒,漆黑的黑暗深處,有一抹極淡的影子,輕輕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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