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寧看著也太可憐了,正牌未婚妻,被外人逼得連站位都沒有。”
“這婚約看著風光,實則就是個擺設啊……”
細碎的議論聲鑽入耳畔,字字清晰,狠狠刮蹭著溫寧的神經。
那些同情、嘲諷、看戲的目光,密密麻麻落在她身上,讓她渾身僵硬,如芒在背。
蘇晚彷彿毫無察覺現場詭異的氛圍,臉上依舊掛著乖巧甜美的笑意,主動上前對著長輩問好,禮數週全,眉眼討喜。
“陸爺爺,陸奶奶,各位叔叔阿姨好。”
她長相豔麗討喜,嘴甜懂事,瞬間沖淡了幾分僵硬的氣氛。
陸時衍護在她身側,淡淡開口解圍:“昨晚蘇晚身體不適,順路過來坐坐,今日恰逢家宴,便一同過來探望長輩。”
一句輕描淡寫的解釋,便將越界插足的荒唐,輕輕帶過。
無人敢反駁,無人敢深究。
他是陸家掌權人,殺伐果斷,地位尊崇,一舉一動無人敢置喙。
陸老太太看著沉默佇立、一言不發的溫寧,滿心心疼,連忙招手:“寧寧,過來奶奶這裡。”
溫寧抬步上前,輕聲問好,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老太太拉住她的手,觸感冰涼,看著她蒼白憔悴的臉色,眼底滿是疼惜,忍不住低聲叮囑:“別站在後面,過來挨著時衍坐。”
一句話,意在幫她扶正身份,壓住旁人的閒話,守住她未婚妻該有的體面。
可話音剛落,蘇晚已經自然而然側身坐在了陸時衍身側的空位上,動作從容自然,彷彿那個位置天生就該是她的。
滿室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溫寧進退兩難的窘迫模樣。
前無座位,後無退路,堂堂陸氏未婚妻,在自己的婆家宴席上,被一個外人逼得無處可站。
陸時衍垂眸看著身側笑意溫婉的蘇晚,沒有半分挪動,沒有半分避讓,甚至微微側身,給了她更寬鬆的空間,無聲默許了這場赤裸裸的侵佔與羞辱。
他抬眼看向佇立原地、孤立無援的溫寧,眼神淡漠冰冷,沒有一絲愧疚,沒有一絲心疼,只有不耐的催促。
“找位置坐。”
輕飄飄三個字,徹底敲碎了溫寧心底最後一點殘存的奢望。
原來三年的隱忍懂事,三年的安分守己,換來的就是當眾被羞辱、被擠佔、被漠視,連陸家長輩都心疼她的委屈,唯獨她傾心相待的男人,視若無睹,冷眼旁觀,甚至親手推波助瀾,將她的尊嚴碾得粉碎。
溫寧緩緩抬眸,目光直直看向陸時衍。
從前眼底藏著的愛意、隱忍、期待與不甘,盡數消散,乾乾淨淨。
只剩下一片徹骨的冰涼與荒蕪。
她終於徹底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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