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駛離百藥堂,在登州城的街道上不緊不慢地前行。車廂裡,潘滸靠著廂壁,心裡卻有點不是滋味。他倒不是心疼那幾粒感冒藥,而是覺得自己剛才處理得過於直接,似乎錯過了一個機會。
“一個普通的傷風感冒,隨便找個郎中開劑發散的藥也能治,卻非要來請我……”潘滸心下嘀咕,“這哪裡是真為了治病,分明是做姿態,表‘態度’給那位生病的‘東翁’看。”
思及此處,他有些後悔,剛才應該多問兩句,或者親自去一趟,說不定能借此與這位“東翁”搭上關係,無論是搞錢還是行事,都能多幾分便利。畢竟,在這登州地界,多一個朋友,尤其是有分量的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強。
就在這時,在前頭趕車的車伕,一邊操控著韁繩,一邊彷彿不經意地回頭,隔著車廂簾子對裡頭說道:“老爺,方才那位莫先生,是巡撫武大人身邊的師爺,在登州城裡,算是這個。”
他空出右手,翹了翹大拇指。
“巡撫師爺?”潘滸一愣,隨即那股悔意更濃了。
登萊巡撫武之望!這可是實實在在的封疆大吏,自己竟然就這麼把人家打發了,只收了三十兩藥錢?這哪是夠,簡直是虧大了!他彷彿看到白花花的銀子長了翅膀從眼前飛走。
然而,在目送潘滸馬車離去的莫友柏眼中,卻是另一番光景。
莫師爺小心翼翼地揣好那個白色藥瓶,瓶身光滑,材質奇特,絕非瓷瓶或陶罐可比。裡頭裝著的藥丸更是稀奇,紅白兩色,顆粒均勻,是他從未見過的形制。“非常人行非常事……這位潘神醫,行事果然莫測高深,不容小覷啊。”他暗自感嘆,將這視為世外高人的怪癖與底氣。
莫友柏不敢怠慢,匆匆回到巡撫衙門,將藥獻上。登萊巡撫武之望正被風寒折騰得頭昏腦漲,聽聞是個能治癆病的海外神醫給的藥,將信將疑地按說明服下。不過盞茶功夫,一股強烈的睏意襲來,他沉沉睡去。
一覺醒來,雖仍覺身子有些發沉,但鼻塞、頭痛等症狀卻明顯減輕了許多。
“見效如此之速,果真是神醫手段!”武之望精神一振,對那位未曾謀面的潘神醫,不由得高看了幾分。
再說潘滸,馬車出了登州城,行駛在略顯荒涼的官道上。城外的喧囂漸漸遠去,道路兩旁的田野和樹林顯得有幾分寂靜。他心中那點因“錯失良機”而產生的懊惱還沒完全散去,車廂外,方老五低沉而警惕的聲音便傳了進來:“老爺,有人一直跟著咱們。”
潘滸思緒立刻收回,眼神一凝:“有多少?”
“三個,騎術不錯,看樣子都是練家子。從城裡就跟出來了,一直跟在後面。”方老五的聲音透著職業性的冷靜。
“讓大傢伙都準備好,子彈上膛,聽我號令。”潘滸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是,老爺。”方老五低聲應道,隨即向隊伍打出幾個簡單的手勢。
隨行的二十名家丁,一半是克隆人戰士,另一半則是家丁營中百裡挑一的精銳,早已不是初建時的雛兒。他們默不作聲地檢查著手中的武器——揹著的五年式6.5毫米短步槍,以及腰間插著的五年式自動手槍。隊伍依舊保持著原有的速度前行,彷彿對身後的尾巴一無所知,但一股無形的肅殺之氣已然瀰漫開來。
就這樣行進了約莫十多里地,前方一處道路轉彎後,視野豁然開朗,一片黑壓壓的人馬赫然堵住了去路,相距不過半里。
馬車緩緩停下。潘滸深吸一口氣,掀開車簾,探出身望去。
對方人數不少,光是騎馬的就有三四十人,雖然衣甲看上去有些破舊,但大部分人頭上都戴著鐵盔或皮盔,身上穿著布面甲或棉甲,馬鞍旁掛著弓箭袋,背後揹著箭囊,儼然是一支頗有戰鬥力的騎兵。徒步的更多,目測有五六十人,裝備則雜亂許多,披甲者不到一半,手持長槍、腰刀、棍棒,甚至還有十幾人扛著看起來頗為老舊的鳥銃。
為首之人騎著一匹神駿非凡的純黑色高頭大馬,頭戴一頂八瓣鐵笠盔,內穿棉甲,外罩一件打磨得鋥亮的半身鐵甲,手中握著一柄寒光閃閃的長柄大刀,馬鞍旁掛著箭袋,腰間還挎著一把短刀。即便潘滸這個不懂馬的人,看到那匹黑馬流暢的肌肉線條和神采飛揚的姿態,也心知這絕對是一匹千金難求的寶馬。
這時,對方隊伍中馳出一名騎士,在距離潘滸車隊約十丈的地方勒住馬,揚聲喊道:“當面可是潘神醫?”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潘滸從馬車裡鑽了出來。此時的他已經模樣大變——頭上扣著一頂德式5鋼盔,身上穿著插有陶瓷板的現代化防彈背心,胸前掛著一副雙筒望遠鏡,腰間的皮質槍套裡插著一支勃朗寧935大威力手槍,一條專業的戰術槍帶將一支黝黑的八一式自動步槍穩妥地掛在他的右腋下,槍口自然下垂。
他身後的二十名家丁早已排成一列橫隊,手中的五年式短步槍槍口平端,對準了前方。方老五站在佇列最右側,一把二十響快慢機插在腰間,右手則按在腰側那柄刀鞘純黑的唐橫刀刀柄上。
潘滸往前走了兩步,站到佇列最前方,斜睨著那名喊話的騎士,嘴角扯起一個帶著譏誚的弧度,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了過去:“你爺爺在此,有事快說,沒事趕緊滾蛋,別擋道!”
那騎士顯然沒料到會得到如此回應,愣了片刻,隨即氣得滿臉通紅,哇哇大叫起來:“好個不知死活的殺才!敢在你家爺爺面前放肆!識相的……”
“砰、砰、砰……”
。空清間瞬裡匣彈,焰火出噴539的中手他。響炸然驟聲槍的亮響而促急串連一,完說未話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