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滸愣了愣,沒有直接下達指令,反問道:“你與你的載機,聯絡上了嗎?”
“星河”的回答幾乎沒有延遲:“沒有。根據最後接收到的殘缺資訊片段分析,載機可能已經因未知原因墜毀,或者陷入了無法喚醒的永久休眠狀態。”
潘滸有些意外,忍不住追問道:“墜毀?休眠?那你豈不是……回不去了?”
“原則上……是這樣的。”“星河”確認道,聲音平穩無波,“我理論上已成為獨立的個體單元。”
聽到這裡,潘滸卻沒來由地心情大好,他不必再擔心某個高等文明隨時會收回這個金手指,不必再扮演一個可能被隨時拋棄的“臨時宿主”。他強壓下嘴角想要翹起的衝動,深吸一口氣,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那我如果想回到我之前穿越到的那個時間和地方,需要什麼條件嗎?”
“星河”的回答斬釘截鐵,“只要能量儲備充足,定位座標已記錄,穿越過程毫無技術問題。”
潘滸心臟猛地一跳,聲音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那我現在可以穿越回去嗎?”
“當然可以。現在需要啟動穿越程式嗎?”“星河”一如既往地高效。
“暫時不用!”潘滸幾乎是脫口而出,趕緊補充道。確認了能回去,這就足夠了。現在回去,兩手空空,算什麼?
那些依靠潘莊而活的人,那些與他一同浴血奮戰過的面孔……潘滸確是無法捨棄——那樣做,太冷血,也太過無情無義。既然擁有了穿梭兩個世界的能力,以及現代社會龐大的資源,他可以一方面,利用現代社會的資源,幫助潘家堡的人,乃至更多在明末亂世中掙扎求活的人,好好地活下去;同時,他也可以藉此為自己,嗯,掙那麼“億”點小錢。
如此,真真是兩全其美。
潘滸想到這裡,再也坐不住了。胸腔裡彷彿有一股熾熱的岩漿在奔湧,讓他無法安坐。他一把將桌上的殘羹冷炙推到一邊,趕緊拿來那臺四手筆記型電腦,插上電源,迫不及待地開機聯網。
再回去,肯定是要帶東西去的,否則他那套來自萬里之外“阿美利肯”的謊言就成了“皇帝的新衣”,再也無法扮演下去了。而且,要帶,就帶能改變局面、能產生巨大價值的東西。
那麼,往明朝販點啥呢?
藥品肯定是要的,這是救命的硬通貨,能收買人心,能保住精銳戰士的生命。但從系統那兒兌換,價格太貴且坑爹,必須自行採購。抗生素、消毒水、止血繃帶、止痛藥……這些都是戰略物資。
再就是生活日用品,比如,食鹽。
精鹽在二十一世紀二十年代,每斤大約兩塊錢;可在三百九十五年前的明末,品質稍好的鹽,賣出每斤零點一五兩銀子問題不大。明末一兩約合三十七克,零點一五兩就是五點五克白銀。
若是能弄個一百噸鹽拉過去出售,二十萬斤按每斤四克銀子的批發價算,一共八十萬克銀,換成八萬克黃金,弄回來變現,便是兩三千萬元,這利潤率,換哪個資本家看了也得眼紅拼命。
此外,就是香皂,鏡子,牙膏,牙刷,洗髮水等等現代工業品,放到明末,哪一樣不是稀罕物?其獲利幾乎可以等重的白銀甚至黃金來計算。
再有就是建築材料,譬如普通標號以及高標號的水泥,建築用的粗鋼、鋼筋等。反正儲物空間沒有重量限制,只要能量足夠,一次搬運幾百噸過去毫無壓力。有了這些,就不僅僅是在潘家莊的基礎上修修補補了,完全可以規劃著,造一座真正堅固的、屬於他自己的、讓任何敵人都望而生畏的新城。
新城得有電,得有自來水,得有一套初步的工業體系……甚至可以搞蒸汽機、發電機、機床……想到這裡,潘滸忽然覺得面前的飛天茅臺和剩下的燒烤都不香了。他取來紙筆,一邊在網路上快速搜尋查證各種物資的價格、規格,一邊在紙上寫寫畫畫,思路如同泉湧,停不下來。
紙上很快寫下了幾行關鍵詞:
貨源,資金,倉庫,運輸……
廿一世紀廿零年代的華夏,擁有世界上門類最齊全、最發達的製造業,所以貨源的問題很好解決,只要付得起錢,從螺絲釘到小型發電機,幾乎沒什麼買不到的。他甚至惡趣味地想,只要錢夠,特麼的核電站說不定都能詢個價——當然,這只是想想。
想好貨源的事,潘滸又開始琢磨他的發財大計。不能只盯著從現代往古代賣東西,反向操作的空間更大,利潤也更為——巨大。
單一的野山參買賣顯然是不可取的,目標太小,且難以持續。那些瓷器、珠寶、玉石、字畫甚至黃花梨、紫檀木製成的傢俱等等,都可以從明末“販運”到廿一世紀並且變現。那些在明末可能只是“當代工藝品”或“尋常富貴人家用具”的東西,在這裡就是價值連城的古董,是承載著歷史與文化的瑰寶。
他興奮地在網上搜索那些頂級明瓷的價格,結果看得他眼珠子都快轉不動了,呼吸也下意識地粗重起來。
“成化鬥彩雞缸杯……”他喃喃念著這個名字,度娘顯示,在十幾年前,香港蘇富比拍賣會上就這麼一個小杯子,就賣出了二點八億多港幣還多的天價。他感覺自己的血液流速都在加快。只是……這玩意在明朝,那可是成化皇帝的御用之物,民間極為罕見,文臣武將或許有透過特殊渠道獲得的,但怕是沒誰敢拿出來顯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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