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鎮民見回天乏術,已不忍再看,嘆息著悄然散去。
只留下加雷斯的妻子緊緊握著丈夫另一隻尚未被毒素侵蝕的手,眼神空洞地望著那不斷蔓延的恐怖黑紫色。
他們的兩個孩子則害怕地依偎在母親身邊,小聲地抽噎著。
絕望徹底籠罩了這個小小的空間,寂靜中只剩下加雷斯越來越微弱的痛苦呻吟。
就在這最令人窒息的絕望時刻——
一陣急促到近乎踉蹌的腳步聲猛地打破了街道盡頭的寂靜!
倚在門邊的加雷斯妻子猛地抬起頭,眼中燃起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微光。
漢克老爹也詫異地站起身望向門外。
只見莫里斯的身影披著一身風塵和夕陽餘暉,正用盡全身力氣狂奔而來。
他跑得帽子歪斜,花白的頭髮被汗水浸透,粗重的喘息聲隔老遠就能聽見,褲腿上沾滿了林間小道帶來的塵土與草屑。
他根本無暇顧及任何禮節,幾乎是跌撞著衝進了藥鋪,一把撐在門框上才穩住身形。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話都說不連貫,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住病榻上的加雷斯。
他從懷裡,顫抖的掏出了那個承載著全部希望的小陶罐。
“水……乾淨的水……快……還有布……”他嘶啞地擠出幾個字,每一個音都像是從乾裂的喉嚨裡磨出來的。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像一道刺目的光,射入了這片已被絕望凝固的空間。
莫里斯顧不上一切,他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老友身上。
莫里斯顫抖著開啟陶罐,一股清冽的草藥香氣瞬間驅散了藥鋪裡沉悶的氣息。
他依照莉莉絲的囑咐,用漢克老爹遞來的清水小心沖洗掉之前的藥糊,露出那可怕的傷口,然後將銀灰色的藥膏敷滿了所有發黑腫脹的區域。
奇蹟般的,那原本還在緩慢蠕動的紫黑色毒素,像是被一道無形的壁壘阻擋,竟然真的停止了蔓延!
“有用!它停了!毒素停了!”加雷斯的妻子發現這變化,聲音因激動和難以置信而尖銳起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漢克老爹猛地湊近,幾乎將臉貼到傷口上,渾濁的老眼裡爆發出震驚的光芒。
莫里斯長吁一口濁氣,巨大的疲憊和放鬆感幾乎讓他癱軟,太好了,趕上了。
他穩住心神,對加雷斯的家人,尤其是他妻子,特別囑咐道:
“聽著……這藥膏需要每十二個時辰更換一次。每次換藥前,必須用燒開放涼的清水仔細清洗傷口,然後再敷上這麼厚的一層。”他比劃著,“這罐藥應該夠用到毒素完全褪去。”
加雷斯的妻子緊緊握住藥罐,眼淚再次湧出,但這一次是狂喜與感激的淚水,她哽咽著,將每一個字都死死記在心裡。
幾天後。
黑松鎮的生活似乎恢復了往日的節奏,陽光灑在鵝卵石街道上,鐵匠鋪的敲擊聲、商販的叫賣聲和往常一樣。
然而,一種隱秘而激動的情緒像暗流一般在鎮民之間湧動,人們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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