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實學院,學院後山森林中。
戴明跪倒在堆積著厚厚腐葉的地面上,身體劇烈地痙攣著,每一次喘息都伴隨著拉風箱般破敗而痛苦的嘶鳴。
他周身籠罩的血色霧氣變得比任何時候都要濃稠、粘膩,彷彿凝固的汙血,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甜與腐敗混合的氣味。
更駭人的是,在他裸露的皮膚之下,無數細小的、如同活物般的凸起正在瘋狂地蠕動。彷彿有千百條飢餓的蛆蟲,正貪婪地啃噬著他的血肉,同時吮吸著他搖搖欲墜的靈魂。
那是噬魂蠱在狂歡盛宴。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燒紅的烙鐵,帶來深入骨髓、撕裂靈魂般的劇痛。
然而,戴明那張因痛苦而扭曲變形的臉上,嘴角卻硬生生地向上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露出染著血沫的牙齒。
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愉悅,只有一種徹底沉淪於黑暗、被仇恨徹底吞噬的癲狂。
“不夠……還遠遠不夠……”他嘶啞的聲音如同砂紙摩擦,從喉嚨深處擠出。他的手猛地抓向腳邊一個浸透了暗紅色汙漬的粗布袋子。袋口敞開,露出三顆還帶著新鮮溫熱、表面沾滿泥土和血絲的低階妖獸晶核。
這是他剛剛在林中瘋狂獵殺的“戰利品”。
沒有絲毫猶豫,戴明眼中血光暴漲,如同餓極的野獸,將其中一顆晶核粗暴地塞入口中,尖銳的犬齒狠狠咬下。
咔嚓!
晶核應聲碎裂,狂暴而駁雜的妖獸能量混合著晶石碎片和口中的鮮血,被他囫圇吞下。
“呃——啊啊!!”
那股狂暴的能量瞬間在他體內炸開,噬魂蠱群如同被注入了強心劑,發出無聲的尖嘯,更加瘋狂地吞噬、轉化這股力量。隨即,一股更加陰冷、汙穢、充滿破壞慾的黑暗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水,猛烈地反哺回戴明的四肢百骸。
“吼——!!!”
戴明猛地仰起頭,發出一聲完全不似人類的、充滿了原始獸性與痛苦的嚎叫。
他的雙眼徹底失去了最後一絲清明,瞳孔被濃稠如血的猩紅完全佔據。
腦海中,秦蘇言的面容如同最惡毒的詛咒,被一遍又一遍地強制閃回,每一次閃回,都如同在滾油中投入水滴,將那份早已扭曲到極致的恨意炸得更加沸騰、更加刻骨。
同時,那纏繞著紅線“秦蘇言”位置,也在他的腦中出現。
“快了……就快了……”他如同壞掉的提線木偶,踉踉蹌蹌地、極其艱難地從地上掙扎著站起,身體因為新注入的黑暗能量和蠱蟲的活躍而顯得異常僵硬和不協調,“獸潮……混亂……就是你的……死期……”
他邁開腳步,搖搖晃晃地朝著學院的方向走去。所過之處,腳下原本生命力頑強的野草和低矮灌木,如同被無形的死亡之息拂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枯萎。就連溼潤的泥土,也留下了一道道散發著淡淡黑煙、如同被強酸腐蝕過的焦黑足跡。
濃稠的血霧包裹著他扭曲的身影,緩緩消失在幽暗的林道深處,只留下身後一片死寂與腐敗的狼藉。
* * *
吸收完元素晶石,已經是午夜十一點了。
“呼……啊哈!好累啊!”秦蘇言哀嚎著,順勢躺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