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白的月華如薄紗般傾瀉,穿過層層疊疊的古老樹冠,在林間空地上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一個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無聲地蹲伏在一叢茂密的灌木之後。
粉色的長髮在微涼的夜風中輕輕拂動,泛著冷月般的光澤。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眼睛,奇異的紅紫瞳孔,細看之下彷彿蘊藏著某種蝶翼上才有的妖異紋路。
她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數十米外一個隱蔽洞穴的入口處。
那裡,兩名身著神州聯盟標準制式作戰服的男人如同兩尊僵硬的雕像,紋絲不動地守衛著。他們胸口的血色彎月徽章在月光下反射著不祥的暗紅,而他們的眼神,空洞,麻木,彷彿靈魂被抽離,只剩下被無形絲線操控的軀殼。
“父親……”少女的喉間溢位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喃。腦海中,任老那張總是帶著慈祥與睿智的面孔一閃而過,隨即被眼前守衛那空洞的眼神狠狠刺痛。
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指尖無意識地反覆摩挲著腰間那柄貼身短刃冰涼的鞘殼。
她必須進去。
她必須親眼確認父親是生是死。
這個念頭如同燃燒的烙鐵,燙灼著她的心臟。她深吸一口氣,身體周圍的空氣似乎發生了微不可察的扭曲,整個人的存在感瞬間變得稀薄,彷彿即將化作一縷融入夜風的輕煙,朝著洞口疾掠而去。
然而,就在她身形即將觸及洞口陰影的剎那,一道由極寒能量構成的冰藍色屏障毫無徵兆地憑空凝結。它散發著刺骨的寒意,瞬間截斷了前路,空氣彷彿都被凍結,發出細微的碎裂聲。屏障表面流光閃爍,映照出幻蝶驟然驚變的臉。
“再往前一步,你會屍骨無存。”一個清冷得不帶絲毫煙火氣,卻又蘊含著不容置疑威壓的女聲,如同冰珠墜地,自她側後方的陰影中幽幽傳來。
幻蝶猛地旋身,瞳孔在極度震驚中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月光無法穿透的濃密樹影下,一道曼妙的身影慵懶地倚靠著粗壯的樹幹。
銀白色的長髮如同流淌的月華,垂落在肩頭。一雙冰藍的眼眸,正淡漠地注視著她,彷彿在打量一件死物。
“你是誰?!”幻蝶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嘶啞,腰間的短刃“鏘”一聲脫鞘而出。
鋒利的刃尖在月光下劃出一道淒冷的弧線,直指那神秘女子脆弱的咽喉,冰冷的殺意瞬間瀰漫開來。
秦櫻夢甚至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彷彿那致命的刀鋒不過是拂面的微風。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卻像重錘般砸在幻蝶心上:“你父親,安然無恙。”
“什麼?!”幻蝶握刀的手猛地一緊。
“施加在他身上的‘提線’已經被我斬斷了。”秦櫻夢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現在是清醒的,正裝作被操控的樣子,留在裡面,拖延那個‘女皇’徹底甦醒的時間。”
幻蝶的呼吸驟然停滯,巨大的衝擊讓他幾乎握不住手中的刀。
她死死地盯著秦櫻夢那雙冰封般的眼眸,試圖從中找到一絲謊言或偽裝的痕跡。然而,那雙眼睛深不見底,只有一片凍結萬物的絕對平靜。
“我憑什麼……相信你?”幻蝶的聲音從齒縫中擠出,每一個字都帶著沉重的疑慮。
“你當然可以選擇不信。”秦櫻夢終於動了,她優雅地直起身,彷彿沒有重量般離開倚靠的樹幹,徑直朝著密林深處走去,“但如果你現在像個莽夫一樣衝進去,除了把自己變成一具新鮮的屍體,只會打草驚蛇,讓血手和神州聯盟的爪牙提前察覺異常。‘女皇’,將會提前甦醒。”
冰冷的字句如同淬毒的冰錐,刺穿了幻蝶的憤怒和衝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