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白茗被女兒拉著站起來,倒是沒有反抗,只是看了秦蘇言和白秋衍一眼,嘴角微彎,說了句“早點休息”,便順著白月衍的力道往臥室方向走了。胡欣蕊被白月衍另一隻手推著後背,還不忘回頭補了一句:“蘇言,明天讓秋衍帶你去聖樹那邊,早上空氣好——”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您嘞。”白月衍不由分說地把兩人推進走廊,回頭朝秦蘇言和白秋衍使了個眼色,嘴角一翹,比了個“搞定”的手勢,便跟著消失在走廊盡頭。
走廊裡傳來白月衍的聲音:“爸,您今天喝了多少?臉都紅了。”
白茗的聲音沉穩如常:“沒多少。”
“媽,您別笑了,嘴角都酸了吧。”
胡欣蕊的笑聲從遠處傳來,輕輕的,像風吹過樹梢。
腳步聲漸漸遠去,房門關上的聲音悶悶地響了一下,客廳裡終於安靜下來。
月光藤的微光在窗欞上輕輕晃動,壁爐裡的火跳了一下,又歸於平靜。
秦蘇言坐在沙發上,手裡還端著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一動不動。
白秋衍坐在她旁邊,低著頭,手指還絞著衣角,絞出的褶子比方才更多了。
兩人沉默了很久。
“……謝謝月衍姐。”秦蘇言終於開口,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
她把茶杯放在茶几上,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一張俏臉通紅,從臉頰燒到耳根,從耳根燒到脖子,幾乎要把臉埋進胸前了。
白秋衍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她整個人縮在沙發角落裡,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小動物,金色的長髮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小截紅得透明的耳尖和微微起伏的肩膀。
秦蘇言偏頭看了白秋衍一眼。白秋衍似乎感受到了那道目光,肩膀輕輕顫了一下,把自己縮得更緊了。
秦蘇言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伸手過去,將白秋衍絞著衣角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握進掌心裡。白秋衍的手指冰涼,指尖微微發抖,被她的掌心一裹,便不再動了。
“我們……”秦蘇言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真的就明年……?”
白秋衍從頭髮後面露出一隻眼睛,瞪了她一眼,那目光裡有羞惱、有委屈、還有一點“你還好意思說”的控訴。
“別說了……”
秦蘇言看著她那隻露出來的水潤潤的眼睛,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
“你別笑了。”白秋衍的聲音從頭髮後面傳出來,悶悶的,帶著一點咬牙切齒的味道。
“沒笑。”
“你在笑。”
“那是在心裡笑。”秦蘇言說這話時,表情一本正經,但眼角彎著的弧度出賣了她。
白秋衍把臉從頭髮後面完全露出來,通紅通紅的,像剛從蒸籠裡拿出來的包子。
她看著秦蘇言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嘴唇抿了又抿,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把手從秦蘇言掌心裡抽出來,拿起沙發上的一個靠枕,朝她砸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