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成似乎從她的沉默中讀出了什麼,微微搖頭。
“不止是身體上的。”他說,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低到像是一個人在自言自語,“那段時間對她來說……最難熬的不是身體,而是精神上的。”
白秋衍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念念被捏了一下,抬頭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繼續睡。
“她會變得極其消沉。”蘇明成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種消沉不是普通的情緒低落,而是……無論做了多少對的事,她都會下意識地認為自己做得不夠好。甚至會自暴自棄,覺得自己一事無成,覺得自己辜負了所有人。甚至是……不值得被愛,不值得擁有現在的一切。”
蘇明成頓了頓,接著說道:“我見過她在那些日子裡,一個人坐在書房裡,對著空白的紙發呆,一坐就是一整天。我見過她把寫好的書稿撕掉,說‘這些東西毫無意義’。我見過她笑,但那種笑是掛在臉上的,底下什麼都沒有。”
白秋衍安靜地聽著,沒有說話。念念在她膝上翻了個身,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四隻小爪子蜷在胸前,睡得毫無防備。
蘇明成抬起眼,看著白秋衍,眼睛裡有一種不加掩飾的鄭重。
那是一個曾經親眼看著自己最重要的人在那段日子裡獨自承受一切的人,將那個秘密交到另一個人手中時的鄭重。
“身體上的難耐,忍一忍就過去了。”蘇明成說,“但精神上的東西……不是忍就能過去的。
“秋衍,到那個時候,我需要你——”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讓她知道,她做得夠好了。她已經夠好了。她不需要再證明什麼。”
白秋衍的手指搭在唸念背上,一動不動。
她忽然明白了。
他是在告訴她,秦蘇言在最脆弱的時候,會變成什麼樣。而那些脆弱,秦蘇言自己大概不會說。甚至她自己可能都還不知道。
不過,秦蘇言在平常 也是這樣的人。
表面看著比誰都堅強,內心卻敏感易碎。
“五月份。”白秋衍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個時間,像是在心裡做了一個標記,畫了一個圈,在那個圈裡寫上了“蘇言”兩個字。
蘇明成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小到幾乎看不出來,但白秋衍看到了。
“你比她想象的更懂她。”蘇明成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沉穩和平淡。
白秋衍點了點頭,沒有說“我會照顧好她”之類的話。那些話太輕了,輕到配不上這份託付的重量。她只是將念念從膝上抱起來,輕輕放在沙發上,然後站起身,朝蘇明成微微欠了一禮。
蘇明成擺了擺手,端起那杯已經徹底涼透了的茶,低頭抿了一口,表情平淡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廚房裡的碗碟聲還在繼續,白月衍不知道說了什麼,引得秦雲歌笑了,笑聲清脆得像碎冰落入玻璃杯。
走廊盡頭,書房的門虛掩著,隱約能聽到白茗低沉的聲音和秦蘇言偶爾的回應。
白秋衍站在客廳中央,看了看廚房的方向,又看了看書房的方向,最後低頭看了一眼沙發上還在睡覺的念念。
念念睡得很香,肚皮一起一伏,尾巴搭在沙發邊緣,在空氣中輕輕晃著。
白秋衍伸出手,用指腹輕輕蹭了蹭念念的耳朵,觸感溫熱而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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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先一天一更……靠了,怎麼啥事都堆在這兩個月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