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秦蘇言的眉毛微微抽了一下。
她在心裡默唸了一句“白秋衍你等著”,沒有說出聲。
她的尾巴還被幻蝶握著,後腰處還有兩隻小手在試探性地摸尾巴根。
不行,再這樣寵溺這群小傢伙下去,怕是自己先撐不住了,她真的要炸毛了。
“好了好了。”秦蘇言終於開口,聲音還帶著一點剛才沒有完全壓下去的軟,但語氣已經恢復了幾分鎮定,“摸夠了吧?”
“沒有——”好幾個孩子異口同聲,聲音又脆又亮。
秦蘇言的眉毛又抽了一下。
念念從白秋衍懷裡抬起頭,朝秦蘇言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那些還圍在她身邊摸尾巴的孩子們,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你也有今天”意味的“嗷”,然後把腦袋縮回白秋衍的臂彎裡,繼續眯著眼享受白秋衍的撫摸。
白秋衍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仍然沒有抬頭。
陳歡從人群外圍走進來,蹲在秦蘇言腿邊,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其中一條尾巴的中段。她的指尖只是沾了一下絨毛便縮回去了,確認秦蘇言沒有不適,才又伸過來,緩緩地、完整地將手掌覆上那條尾巴。
和那些小一些的孩子不同,陳歡的手法是剋制的、有分寸的。她的掌心貼著尾巴的側面,手指張開,順著絨毛的方向輕輕滑過去,從尾根滑到中段便停住了,沒有繼續往下,沒有碰尾尖。
秦蘇言低頭看了她一眼。陳歡垂著眼,睫毛微微顫著,表情認真而專注,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她的手指在尾巴上停了片刻,然後收回,抬起頭,對上秦蘇言的目光,嘴角彎了彎,聲音輕而穩:“蘇言姐,你的尾巴好軟。”
秦蘇言看著她那雙清澈的、沒有雜質也沒有太多情緒的眼睛,喉間微微動了一下。
她伸出手,在陳歡的頭頂輕輕按了一下。
陳歡的睫毛顫了顫,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陳樂站在姐姐身後,怯生生地伸出手,用食指在秦蘇言的尾尖上飛快地戳了一下,然後縮回去,像一隻試探水溫的小貓。秦蘇言被戳得輕輕“啊”了一聲,尾巴不自覺地彈了一下,陳樂被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圓溜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沒事。”秦蘇言說,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別戳尖尖就行。”
陳樂點了點頭,這次沒有戳尾尖,而是學著姐姐的樣子,將整隻手掌覆上尾巴的中段,輕輕地、慢慢地滑過去。
秦蘇言看著陳樂那張圓圓的、認真的小臉,嘴角彎了彎。
幻蝶終於鬆開了尾尖。
她將那條尾巴輕輕放回秦蘇言膝上,手掌在尾根處拍了拍,像在說“好了不鬧了”。然後她從沙發靠背後直起身,走到秦蘇言身邊,彎腰,在她耳邊輕聲說了一句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話。
秦蘇言的耳朵“唰”地紅了,從耳廓紅到耳根,從耳根紅到脖子。她轉過頭,狠狠地瞪了幻蝶一眼,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為那句話的內容讓她無法反駁。
幻蝶直起身,嘴角彎彎的,紫色的瞳孔裡映著秦蘇言那張紅透了的臉。她滿意地收回目光,拍了拍手,朝孩子們喊了一聲:“好啦,別摸了,讓蘇言姐姐歇一會兒。晚飯還沒做呢,誰跟我去廚房幫忙?”
孩子們猶豫了一瞬。摸尾巴的誘惑和進廚房幫忙的吸引力在他們的小腦袋裡進行了一場短暫的拉鋸戰。最終,對食物的渴望戰勝了對尾巴的好奇,四五個孩子從秦蘇言身邊散開,朝幻蝶跑過去,嘴裡喊著“我去我去我洗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