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歡站起身,對陳樂說了句“你在這陪蘇言姐”,然後轉身跟著幻蝶進了廚房。她的背影在廚房門口晃了一下,消失在門簾後面。
秦蘇言肩膀塌了下來,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那股氣從胸腔裡擠出來,帶著“終於結束了”的虛脫感,和一點點劫後餘生的慶幸。
她的尾巴還在外面,五條蓬鬆的白色狐尾散在沙發上、垂在坐墊邊緣。
她沒有急著收回去。收回去也沒用,現在收回去,待會兒不知道誰又會說“蘇言姐姐你把尾巴變出來嘛”。
這些孩子,撒嬌的本事一個比一個強。
白秋衍終於從沙發另一端移過來,靠在她身邊,肩膀碰著肩膀。念念從白秋衍懷裡轉移到秦蘇言膝上,仰頭看了秦蘇言一眼,用鼻尖碰了碰她的下巴,“嗷”了一聲,像是在說“辛苦了”。
秦蘇言低頭看了念念一眼,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
小羽還站在沙發扶手上,居高臨下地看著秦蘇言那副“被掏空了”的表情,嘴角咧開,露出一個缺了一顆門牙的笑。
“蘇言姐,你剛才臉好紅啊。”
秦蘇言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風吹的。”
“屋裡沒有風。”
“那空調吹的。”
“沒開空調。”
秦蘇言沉默了片刻,伸手將小羽從沙發上拽下來,塞進自己和白秋衍中間的空隙裡。小羽被塞得一個趔趄,屁股落在沙發墊上,發出一聲悶響。他愣了一下,然後嘿嘿笑了,將腦袋靠在秦蘇言的手臂上,不再追問。
念念從秦蘇言膝上站起來,跨過秦蘇言的大腿,走到小羽面前,用鼻尖碰了碰他的手背。小羽低頭看著念念,眼睛亮了起來,小心翼翼地將手指覆上念念的頭頂,輕輕揉了揉。念念眯起眼,喉嚨裡發出細細的呼嚕聲,尾巴輕輕晃著。
客廳裡安靜了下來。
剩下的孩子們散落在沙發和地毯上,有的趴在墊子上繼續翻圖畫書,有的靠在沙發扶手上半閉著眼打盹,有的坐在地毯上安靜地玩積木。秋還坐在沙發的另一端,手裡拿著那本圖畫書。
秦蘇言安靜的看著這一切,看了很久很久。
白秋衍貼在秦蘇言身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幻蝶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廚房裡出來了,她在秦蘇言身邊坐下,遞給她一杯溫水。
秦蘇言回過神,接過杯子,低頭抿了一口。水溫剛好,不燙不涼,從喉嚨滑下去,將胸腔裡那點殘餘的燥熱也一併帶走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秦蘇言放下杯子,語氣裡帶著一絲怨念。
幻蝶偏頭看她,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你猜。”
秦蘇言輕哼一聲,沒有再追問。
反正追問也沒有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