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師徒倆一前一後走出警司部大樓。
祁昭抱著資料夾跟在葉露身後，步子不快不慢，目光始終停留在師傅的側臉上。
從會議室出來到現在，葉露一句話都沒說。
這對別人來說可能是正常的，但這對葉露來說完全不正常。
她師傅是個什麼都能掛在嘴上的人，加班太多要抱怨、食堂菜難吃要抱怨、方屏刷到好笑的影片要馬上轉發給她。
“師傅，”祁昭開口，聲音比平時更輕了幾分，“你在擔心秦蘇言？”
“誰擔心那隻狐狸了。”葉露脫口而出，然後又沉默了幾秒，嘆了口氣，“……有一點。就一點。她確實很厲害，能自己發現侵蝕源還把東西排出來，不是誰都能做到的。但這種事，不是在拼實力，是在拼誰更陰。小狐狸再聰明，也架不住有人這麼處心積慮地算計她。”
祁昭安靜地聽她說完，然後說：“明天我跟你一起問她。”
葉露側頭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一聲，伸手揉亂了祁昭的頭髮：“行，明天一起。不過現在，先回家。餓死了，今天晚上吃什麼？”
“回去看看冰箱裡還有什麼。昨天剩了半顆白菜，可以做個醋溜白菜，再炒個肉絲。如果不夠的話我再下碗麵。”祁昭習以為常地把被揉亂的頭髮撥回去，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今天開會太久了，沒來得及買菜。”
“行行行，你做什麼我吃什麼。”
“……存疑。”
“嘿你這丫頭，老拆我臺幹嘛！”
“行行行，您年紀大您有理～”
“嘿！”
兩人拌著嘴，拐進別墅區大門，站在家門口，葉露掏出鑰匙開啟家門的那一刻，整個人的氣質在一瞬間完成了某種極其徹底的轉換。
她把鑰匙往鞋櫃上的小籃子裡一丟，踢掉兩隻鞋子，然後以百米衝刺的速度撲向沙發，臉朝下埋進靠墊裡，發出一聲滿足的長嘆：“啊——活過來了——小昭昭我跟你說我今天真的累死了那個會開了整整四個小時四個小時啊我坐在那裡聽他們念報告念得我靈魂都要出竅了——”
祁昭彎腰把她踢飛的兩隻鞋子撿起來，整齊地碼在鞋架上，然後把自己的鞋子也脫好擺正，這才走進客廳。
葉露已經從靠墊裡翻了個身，方屏舉在臉正上方，螢幕的光映在她卸下了所有嚴肅表情的臉上，照出一雙半眯著的、正在飛速瀏覽今日趣聞的眼睛。
祁昭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徑直走進廚房，開啟冰箱開始準備晚飯。
……或者說是夜宵。
醋溜白菜的酸香很快從廚房裡飄出來。
葉露已經從癱在沙發上刷方屏的姿勢換成了盤腿坐在地上靠在沙發邊緣刷方屏的姿勢，身上還穿著警司部的制服襯衫，釦子解了兩顆，頭髮也散了，整個人看起來和剛才在會議室裡那個果斷幹練的警察判若兩人。
祁昭偶爾透過廚房的玻璃看到這一幕，無奈的搖頭 繼續做飯。
“師傅，吃飯了。”過了不久，祁昭把兩盤菜和兩碗米飯端上餐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