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夜刀神之獄內。
陳念冰雙翼展開，血紅色的光環在他頭頂緩緩旋轉，他右手握著蝕羽，周身暗紅色的氣流如火焰般升騰。
秦蘇言握緊了殘心，狐尾在身後緩緩擺動。她微微閉眼，將感知力朝四面八方鋪開，感知著這個空間的情況。她在心裡飛快地推算著，這個領域的構成核心至少涉及空間封鎖、感知干擾與靈壓增負三種複合規則。
“先試試再說。”她低聲道，腳下一點，殘心裹著冰藍色的刀光，一記勢大力沉的斜斬劈向陳念冰的左翼。
陳念冰抬起蝕羽架住了這一刀，刀刃相撞，爆出一聲尖銳的金鳴。他背後的雙翼猛地一振，一股向下的氣流壓向地面，黑色羽翼表面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同時亮起，空氣中頓時多了一層無形的黏滯感。
秦蘇言只覺刀鋒上的力道被卸去了兩成，她的瞳孔微縮，還來不及細想，陳念冰的刃輪已經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繞到了她的後腰。
她側身閃避，五條狐尾同時展開，其中三條化為護盾擋在身前，另外兩條如長鞭般抽向刃輪的飛行軌道。刃輪被抽得偏轉出去，但尾尖傳來的觸感卻異常沉重，讓她多費了一番力氣。於此同時，她的左臂上忽然浮起一道極淺的黑色紋路，某種力量正試圖順著那道紋路侵入她的經脈，攪動她的靈力流轉，讓她的動作又慢了幾分。
她冷哼一聲，冰火雙元素同時灌注殘心，刀身上先燃起赤紅的火，又覆上一層寒霜，冰與火交錯旋轉，硬生生將那股陰冷的規則之力從身體中逼退。
“你這領域，比我想的還煩人。”秦蘇言抬眸，看向半空中的陳念冰。
陳念冰沒有回話，只是微微一笑，手中蝕羽向前一指。二人又連續交手數回合，秦蘇言明顯感到自己出手時受到的壓制越來越重。每一次揮刀都要比上一次多耗費近一成的靈力；每一次調動元素，空氣中的元素響應都變得更遲鈍半拍；連呼吸都像在逐漸變濃的液體中進行，胸口被壓得發悶。
她試著在一刀斬出後借勢結出一道冰陣，卻驚訝地發現，周圍地面明明覆滿冰霜，卻沒有形成任何陣法紋路。
她分明已經灌入了靈力，可那陣紋就像被人從根源上掐斷了與這個空間的連線一樣，完全無法成形。
“禁止……陣法？”她心頭一凜，單手按在地上，又接連試了兩次，結果都是一樣。
不只是陣法，連火元素也明顯比外界虛弱了一大截。她釋放出的火焰剛剛離體，就會被領域中瀰漫的某種力量憑空消減，火舌到了陳念冰面前時已經只剩薄薄一層。而她的狐尾，那五條本該揮灑自如的尾巴，每次揮動都要消耗比平時多上數倍的氣力。
“發現了？”陳念冰的聲音從空中落下，“別白費力氣了。這領域裡，我可以不斷追加對你的限制。”
他說得輕巧，但秦蘇言聽得出來，維持這片領域本身也在消耗他的靈力。他需要用一種近乎走鋼絲的方式維持整個空間，同時不斷書寫新的規則。夜刀神之獄雖然可怕，但以陳念冰現在的境界，撐起這樣高強度的領域還太過勉強。
這是機會，也是挑戰。
秦蘇言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
她不再貿然近身，而是主動後撤，重新與陳念冰拉開距離。冰晶在她左手凝聚，火元素附著於殘心，她將五條狐尾全部收束至身後，像五柄隨時準備出鞘的暗刃。
然後，她動了。
她的身形在暗紅色的荒原上拉出一道又一道的殘影，冰晶從各個方向傾瀉而下，火焰在不可能的角度炸開，五條狐尾在移動中高速交錯。陳念冰依靠領域賦予的先手優勢與規則壓制，始終穩穩擋下她的攻勢，並不斷追加新的限制。
“元素之力效果減半”“弱化”“禁錮，三秒”……一道道規則凝成石碑，在戰場的一側緩緩升起，上面刻滿了針對秦蘇言一人的制裁條款。
秦蘇言的額角滲出了汗，唇角也染上了一絲血跡。她右手揮刀的速度已經不比最開始了，左手的冰火光芒也時明時暗，像是隨時可能熄滅的燭火。
但即便如此，她依舊沒有倒下。
陳念冰越打越心驚。
他本以為在自己親手定製的領域內，能夠將她穩穩壓住。可她的韌性遠遠超出了他的預估。到了後來，他已經不敢再貿然追加規則了。
每多刻一道規則，他的靈力就多流失一分，而維持空間所需的消耗也在成倍增長。他仍佔據著上風，卻再也無法進一步擴大優勢。二人以一種近乎慘烈的方式僵持在夜刀神之獄中，誰也無法真正擊潰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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