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程昕的身影從慕雲笙身後疾掠而出，神諭的刀鋒上裹著赤紅色的靈力光焰，劈開幾道正在蠕動的影爪，直取江鴻文字體。
江鴻文後退了一步，雙柺在身前交錯格擋。“凝”擋住了程昕的刀鋒，“散”趁機從側面反擊，直戳程昕的肋部。程昕雙瞳猛地亮起，身上的暗紅色光焰暴漲了一寸。她藉著赤煌之力的加持硬扛了一記，反而再次加速，刀鋒在空中劃出一道半月形的斬擊，將江鴻文逼得又退了半步。兩人在近身距離內展開了高速攻防。
就在程昕與江鴻文激戰之際，一聲低沉的嘯叫忽然從她背後傳來。她來不及回頭，只憑本能將薙刀翻轉反手一撩。
刀身截在了一道透明的水柱上，水花四濺，一條通體幽藍的水龍從江鴻文的影域中破影而出，龍口大張，直取她的後頸，方才那一刀堪堪將龍頭劈偏，龍尾卻已經掃了過來，重重拍向她的膝蓋。程昕側跳閃避，腳尖在一條黑色影爪的邊緣借力一點，堪堪躲過了龍尾的掃擊，但也失去了對江鴻文的壓制。
江鴻文從被壓制的局面中解脫出來，雙柺脫手，凌空飛旋著削向程昕，而他自己則迅速後撤，重新與程昕拉開了距離。
“你在影子裡藏了條龍？”程昕架開兩把飛旋的浮萍拐，朝繆墨的方向喊了一聲。
“可不止一條。”繆墨站在場地另一側，水墨橫在手中，槍尖點在地面上，腳下不知何時已經積了一層極薄的水膜。
影子生物們此刻已經掙脫了“撼地”的震盪束縛，重新化為貼地飛撲的暗影，而水龍則在空中與它們形成了一上一下兩線夾擊。
“再來！”慕雲笙大吼一聲，戰意全開。她的雙腿微微下蹲，貓耳緊貼頭髮，身影在下一個瞬間便消失在了原地。撼地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名和在她身側漂浮的玄飛。她每經過一個影子生物的身側，就會有一道無聲的黑色刃光切過，將那隻影子生物削成數段，雖不能徹底滅殺，卻不斷為程昕創造推進的空隙。
而慕雲笙的殺招不止於此，她在高速移動中突然揚手，數枚造型奇特的暗器從她指尖激射而出。暗器呈細長的柳葉形，通體烏黑，卻在飛行途中被程昕反手一刀掃中，那些暗器在空中驟然改變方向，速度與威力反而提高了數倍，帶著赤紅色的光焰，從四面八方射向江鴻文和繆墨所在的位置。
江鴻文召回雙柺，在身前旋轉如風車，接連打飛了三枚赤紅色的暗器，但仍有幾枚擦過了他的衣袖與褲腿，劃開幾道淺淺的口子。
繆墨的長槍舞開，幽藍色的水幕在身前凝聚成一層流動的護盾，將射向他的暗器全部吞入水中，又在槍尖一挑之間將剩餘的暗器反射回去。
兩人在暗器雨中穩住陣腳，卻也感受到棘手。慕雲笙的暗器神出鬼沒，而程昕的刀芒更是將暗器的威力與角度都強化到了一個無法忽視的程度。
“雲笙，靠過來！”程昕喊了一聲。慕雲笙沒有猶豫，身形一閃便退回了程昕身側，兩人背靠背站立。影子生物和那條水龍從前後包抄而來，江鴻文與繆墨也在向前逼近。程昕將薙刀橫在身前，赤紅色的光焰將她的影子拉得極長，與地面上不斷蔓延的黑影交織在一起。她壓低聲音對慕雲笙說了一句話。慕雲笙的貓耳動了一下，然後笑了。
“繼續。”她說。
下一刻，兩個人同時動了。慕雲笙再次從儲物袋中喚出撼地，這一次她不是砸地面，而是砸空氣。一道壓縮到極致的空氣炮從錘頭噴出，正中了撲來的水龍，將它炸成漫天水花；而程昕則穿行在水花與影子之間，直直斬向江鴻文的雙柺。
江鴻文舉拐格擋，卻被這一刀中蘊含的驚人力量震得雙臂發麻，雙腳在地上滑出了兩道深深的擦痕。他抬頭，看到水霧瀰漫之中，程昕的身影又逼近了一步。
而另一邊，被炸散的水龍並未消失，漫天的水珠在繆墨的控制下重新凝聚，化為數十道密集的水箭，從程昕與慕雲笙的頭頂和身後傾瀉而下。江鴻文也強忍著手臂的麻意，逼出一口靈氣，影域中再次鑽出數道與之前完全不同的黑影，那些黑影在下一次眨眼間竟分裂成更多的小型暗影，將兩個人的退路完全封死。
前後左右，上天入地，全被封鎖。
程昕和慕雲笙同時停下腳步，背靠著背，一個提刀，一個舉錘。四道目光在漫天攻擊中相碰，竟然同時閃過了興奮。
接著，她們也動了。
慕雲笙的“撼地”砸進地面，再次製造出大範圍的震盪波，將所有暗影釘死；程昕則從震盪波的起點一躍而起，薙刀帶著赤紅色的光尾，在空中與那數十道水箭正面相撞，刀光與水流交擊之聲不絕於耳。
水花四濺之間，江鴻文的浮萍拐從側面殺到，繆墨的水墨長槍緊隨其後，槍尖上挑著一條小小的水龍虛影。程昕人在空中，已在用刀磕開浮萍拐，卻再難閃過這一槍。眼看槍尖就要刺中她的後腰，一道黑影忽然從她身側橫插而來，擋下了這一擊。
慕雲笙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跟上了她的步伐，兩個人一高一低，一攻一守，將殺陣的最後一擊硬生生擋了下來。所有人同時落地，濺起的水花和灰塵中，四道身影從中分開，又重新對峙。
訓練場內又恢復了安靜。只有水珠落地的滴答聲和幾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看臺邊，白秋衍一直站在裁判臺階上，連眼睛都沒有眨過。她看著場地中央這四個人，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平手？”她開口詢問。
四人互相看了看，又同時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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