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巧奴心中劇震,為她和安道全贖身,並安排去處?
這天大的好事會憑空落在自己頭上?
她於風塵之中見過,聽過之事何其之多?天下哪有那落下的餡餅?
不過她眼神偷偷的看著董超,小心翼翼地問道:“客官,如此厚恩,奴家與安神醫何以報答?不知客官欲請我們去山東何處?又是做何營生?”
董超看著她謹慎的模樣,知道這李巧奴作為行首也是玲瓏心思,不露些底牌怕是難以取信,便不再隱瞞,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一字一句道:“我姓董,名超。
現居山東濟州府,八百里水泊,梁山。”
“梁山董超!”李巧奴手中的羅帕瞬間掉落在地,俏臉煞白,紅唇微張,驚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她雖身處閨閣,但是接觸的客人多,也從哪些恩客口中聽聞過樑山“賽孟嘗”董超的赫赫威名!
那是朝廷通緝的巨寇!
他……他竟然想讓自己和安道全去落草為寇?!
看著她花容失色的模樣,董超並不意外,也不講什麼“替天行道”的宏大口號,只是語氣深沉地剖析現實:“姑娘,你細想。
你如今身陷這章臺柳巷,每日強顏歡笑,接待形色男子,身不由己,這真是你想要的嗎?
安道全空有一身醫術,救的了天下人,卻連心愛之人都無法庇護,只能眼睜睜看你在此受苦。
再者說李行首,我且問你:這世道,所謂的清白身家,比得上與心愛之人長相廝守、安穩度日嗎?”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董超行事,但求問心無愧。
我請安神醫上山,看中的是他一身起死回生的醫術,能救我梁山受傷的兄弟,能研製良藥惠及周邊百姓、能傳道授業解惑。
我承諾,安神醫上山之後,絕不會讓他拋頭露面,更不會壞他神醫名聲。
他只需在後方安心治病救人,研習醫術,傳道授業!
若有一天,他覺梁山非久留之地,心生去意,我董超絕不阻攔,奉上盤纏,禮送下山!
我所求者,不過是在他停留梁山期間,能以其醫術,活人無數!”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沉思的李巧奴,知道火候還是不夠,於是選擇了這些女子最喜歡的“情”字繼續:“姑娘,一世人生,最難得的,便是能與心愛之人相守。
有道是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在哪裡相守,真的那麼重要嗎?
是守著這建康府的虛名,忍受分離之苦,還是去一個或許名聲不佳,卻能讓你二人朝夕相伴、再無阻隔的地方?
能夠勸動安道全的,普天之下,唯有姑娘一人。
何去何從,望姑娘三思!”
這番話,如同重錘,一字字敲在李巧奴的心坎上。
前面什麼所謂的施展醫術,活人無數,傳道授業,對於李巧兒都未有半分撼動,惟有那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是真的觸動到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