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只簡短應聲,身影一晃,轉瞬便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之中。
“你們二人,隨我回住處等候訊息吧。”趙靈曦看向虎子與蘇清禾。
二人別無辦法,只能跟在趙靈曦身後,一路離開鬧市,來到一處闊氣非凡的私宅大院。
朱漆大門巍峨高聳,院牆綿延,亭臺樓閣錯落有致。虎子與蘇清禾活了大半輩子,哪裡見過這般氣派的宅院,站在院門口便已經看呆了,心中暗暗心驚。這是趙靈曦來到瀘州之後購置的私宅,處處雕樑畫棟,一石一木皆是考究。
踏入院內,二人更是渾身緊繃,一路走一路小心翼翼地四下張望,每一步都放得極輕,生怕手腳莽撞,磕碰壞院中石頭擺件。大戶人家的一磚一石,隨便弄壞一件,以他們的家境,便是傾家蕩產也賠不起。
府中丫鬟僕婦個個衣著整潔體面,身上布料,都比虎子身上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裳要好上數倍。蘇清禾身上只是一身還算整潔的素色布衣,尚且看得過去,反觀虎子衣衫多處破損,站在這富麗堂皇的院落之中,格格不入。
一行人走入寬敞明亮的大堂,趙靈曦示意下人奉上一壺上好香茗。
虎子和蘇清禾侷促不安,手足無措,站在椅子旁邊,哪裡敢隨便落座。
趙靈曦瞧出二人的拘謹,淡淡一笑,開口寬慰:“不必這般拘束,只管坐下便是。你們是布青的親人,也就是我的客人,在這裡不用講究那些繁文縟節。”
二人依舊滿心懸著大牢里布青的安危,心神難安。
“稍安勿躁,”趙靈曦端起茶杯,神色平靜,“墨塵辦事穩妥,要不了多久,就會帶回縣衙那邊的訊息。”
大堂之內茶香嫋嫋,可虎子與蘇清禾心中沉甸甸,哪有半分品茶的心思,只在心中默默祈禱,盼望著訊息傳來,能夠把布青給救出來。
虎子端起面前的茶杯,心中焦躁,哪裡懂得什麼品茶的規矩,揚起脖子,咕嚕咕嚕幾聲,一整杯香茶便被他一口氣灌得乾乾淨淨。
蘇清禾見狀,又急又無奈,伸出手輕輕在他腦門上敲了一下,遞過去一個嗔怪的眼神。
虎子撓了撓後腦勺,嘿嘿乾笑兩聲,把空茶杯擱在桌上,眼神依舊不住望向院外,滿心牽掛牢中的布青。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墨塵一身勁裝快步跨入大堂,步履匆匆,徑直走到趙靈曦身旁,俯下身,壓低聲音,在她耳邊飛快地把打探到的全部內情低聲稟報。
隨著一句句話傳入耳中,趙靈曦臉上閒適的神色一點點褪去,眉宇間怒火翻湧,“啪!”的一聲巨響,她猛地一掌拍在紅木桌案上,豁然站起身。
桌上茶杯震得哐當亂顫。
這突如其來的雷霆震怒,嚇得一旁的虎子和蘇清禾渾身一顫,猛地從椅子邊彈起來,惶恐地看向趙靈曦。
“天底下竟還有這般貪贓枉法的狗官!今日我定要……”趙靈曦怒聲開口,話才說到一半,身旁的墨塵連忙輕聲打斷。
他聲音壓得極低,只有二人能夠聽見:“陛下,萬萬不可當眾暴露身份。眼下不宜發作,先救出布青為重。此縣令的罪責,待到返回長安之後再行清算。如今時間緊迫,等到明日午時,便是布青的斬刑,一刻都耽誤不得。”
趙靈曦胸膛劇烈起伏,強壓下滿腔怒火,略略點頭。
“說得對。此事交由你全權處置。”
“屬下領命。”墨塵抱拳行禮,轉身快步離去。
虎子與蘇清禾心中萬分焦灼,正要開口追問詳情。趙靈曦轉過頭,看懂了二人眼中的忐忑不安,出言安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