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處長被逮住了,是在他喬裝成其他人,試圖混出西城門的時候。
兩名親兵死死反剪著他的胳膊,粗糙的麻繩勒得他手腕血肉模糊,他卻顧不上疼,嘴裡還在瘋了似的嘶吼:“我不服!風景那個小雜種耍詐!放開我!”
吵鬧聲驚動了營中巡邏的兵士,很快,訊息就傳到了高臺之上。
依萍輕輕拽了拽風景的衣袖,眼底閃過一絲不忍:“他……”
風景抬手按住她的肩膀,目光落在被押解過來的謝處長身上,笑意涼薄:“他什麼?他用三百死士的性命,賭我一個措手不及?”
謝處長抬頭看見她,眼中的瘋狂瞬間被恨意填滿,唾沫星子噴濺著罵道:“風景!你不得好死!我在下面等著你。”
風景懶得聽他聒噪,只淡淡抬了抬下巴。
身旁的副將心領神會,上前一步,用布團堵住了謝處長的嘴。
“把他帶下去,”風景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關入死牢,待查明他通敵的所有罪證,午時三刻,轅門斬首。”
風景突然頓了頓,說道:“哦,不用,今夜就行刑。”
謝處長的身體劇烈地掙扎起來,喉嚨裡發出嗚嗚的悶響,眼底的恨意化作了徹骨的恐懼。
風景轉過身,重新望向天邊那片被朝陽染成金紅色的雲霞,依萍依偎在她身側,輕聲道:“這下,總該清靜了吧?”
風景卻搖了搖頭,伸手拂去肩頭的一片落葉,聲音裡帶著幾分沉凝:“未必。謝處長背後,還藏著一隻真正的黑手。”
話音剛落,一名傳令兵策馬疾馳而來,滾鞍下馬,單膝跪地:“少帥!城東十里坡發現一批不明身份的人馬,旗號……是南京來的!”
“南京來的?”風景眉峰微挑,眸色瞬間沉了下去。
依萍的臉色也白了幾分,下意識攥緊了她的衣袖:“南京那邊……不是一直地方政府把持著嗎?謝處長不過是個上海的處長,怎麼會驚動南京的人?”
“只怕不是為謝處長來的。”
風景冷笑一聲,目光投向城東的方向,那裡的天際線正被一層薄薄的霧氣籠罩,“是衝我來的。”
副將上前一步,抱拳沉聲道:“少帥,末將願帶一隊精銳前去探查,若對方心懷不軌,直接拿下!”
“不急。”
風景抬手攔下他,眼底閃過一絲算計,“傳令下去,緊閉城門,加強戒備,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另外,把謝處長從死牢裡提出來,暫時……先留他一條命。”
副將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將軍英明!留著謝處長,正好可以試探對方的來意!”
依萍看著風景篤定的神色,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卻還是忍不住低聲道:“可那些人既然打著南京的旗號,身份定然不一般,我們……”
風景轉頭看向她,伸手撫平她眉間的褶皺,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既然他們敢來,我便敢接下這招。”
話音未落,又一名士兵飛奔而至,聲音帶著幾分慌亂:“少帥!那些人馬已經在城外三里處紮營,還派人送來了一封……請柬。”
請柬被呈上來時,燙金的紋路在晨光裡泛著冷光,封面上只寫著“風景親啟”四個字,落款處卻是一片空白。
風景指尖捻著請柬,指腹劃過那道燙金的邊緣,眸色沉沉。
他沒急著拆開,反而側頭看向身旁的副將:“來的人有多少?裝備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