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君抬眼,聲音裡滿是篤定,“我父親是南京政府的要員,你殺了我,就是和南京撕破臉,你少帥府擔得起這個後果?”
她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顧副官死死按住。
“我喜歡你這麼多年,從北平到南京,我哪點比不上那個病懨懨的依萍?”
她紅了眼,語氣陡然尖銳,“你為了她,要毀了自己的前程嗎?”
風景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腰間的配槍,聲音淡得像風:“前程?”
他低笑一聲,那笑聲裡卻沒有半分暖意,“在我這裡,依依比前程重要,比性命重要,比這天下所有的東西都重要。”
“你不敢的!”陳君嘶吼著,臉色慘白,卻仍強撐著,“南京不會放過你……”
“放過我?”
風景站起身,目光掃過她那張因瘋狂而扭曲的臉,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殆盡,“你動她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我會不會放過你?”
他抬手,聲音清晰地穿透寒風:“顧副官。”
顧副官應聲,眼神一凜。
陳君看著衛兵舉起的槍,終於慌了神,她掙扎著哭喊:“風景!我錯了!我只是太愛你了!你饒了我……”
風景卻連頭都沒回,他轉身望向依萍所在的方向,眼神瞬間柔和了幾分,嘴裡吐出的字,卻冷得刺骨:“殺了。”
槍聲響起,驚飛了院角的寒鴉。
陳君的身體軟軟倒下,到死,她都沒明白,一個男人愛到極致時,哪有什麼不敢,哪有什麼權衡。
丫鬟早已嚇得癱軟在地,連哭都發不出聲。風景腳步未停,只淡淡吩咐:“一併處理了,別讓血腥味,飄進夫人的院子。”
風更急了,捲起地上的塵埃,將那點血色,掩埋得乾乾淨淨。
少帥府的晨光裡,只餘下衛兵整齊的腳步聲,和遠處傳來的,一聲極輕的鴉啼。
內室的窗欞半掩著,暖黃的光暈露出來,將風景的影子拉得頎長。
他推門進去時,腳步放得極輕,生怕擾了床上人的安眠。
卻見依萍正睜著一雙清凌凌的眼,靜靜望著帳頂,臉色依舊蒼白,只是那雙眸子裡,恢復了往日里的樣子。
“醒了?”
風景心頭一緊,快步走到床邊,伸手探她的額頭,溫度已經平穩了,“怎麼不多睡會兒?”
依萍的目光緩緩轉過來,落在他的臉上,聲音輕得像羽毛:“外面……是不是出事了?”
方才那聲悶響,隔著房間,終究還是傳進了這靜謐的臥房。
風景的指尖頓了頓,沒打算瞞她,只是語氣放得極柔:“都處理好了,以後再也不會有人來擾你。”
依萍沉默了片刻,眼睫輕輕顫了顫:“是陳小姐嗎?”
風景頷首,伸手握住她微涼的手,“她傷了你,我斷沒有留她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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