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指尖觸到他微涼的皮膚:“風景,謝謝你。”
夜色漸漸深了,依萍和方瑜也跟著風景他們再次回了軍營。
白天發生的事情,風景還是擔憂,早早的便去了房間陪著依萍。
而另一邊,方瑜也是一臉愁容的樣子。
方俞提著食盒,腳步輕輕走到顧副官身邊。
他剛從其他地方處理完收尾事宜回來,一身寒氣。
“忙完了?”
方瑜將食盒擱在廊下的石桌上,掀開蓋子,裡面是一碗溫熱的薑湯,還有兩碟精緻的小菜,“剛熱好的,暖暖身子。”
顧副官沉默著坐下,接過薑湯一飲而盡,喉結滾動了幾下,卻沒說話。
白日里的殺伐果斷彷彿還凝在他眉宇間,只是眼底多了幾分倦意。
方瑜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心裡泛起一陣心疼,挨著他坐下,聲音輕輕的:“我知道你心裡悶,陳君的事鬧得這麼大,往後少帥府怕是不得安生了。”
顧副官握著空碗的手緊了緊,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夫人受的那些苦,想想就恨。陳君那種人,死不足惜。只是……陳大帥那邊絕不會善罷甘休,少帥是鐵了心護著夫人,往後的風雨,怕是要接踵而至了。”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方俞,眼底閃過一絲愧疚:“苦了你了,跟著我在這,擔驚受怕的,連個安穩日子都過不上。”
方瑜伸手,輕輕覆在他的手背上,指尖的溫度暖了他微涼的皮膚:“說什麼傻話,我既然要跟你在一起,就不怕這些。”
她垂下眼睫,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幾分嗔怪,“只是方才看著院子裡的光景,我心裡慌得很。我知道你是奉命行事,可我還是怕……怕你有一天也會身陷險境,我……”
話沒說完,眼眶就紅了。
顧副官心頭一軟,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腹擦過她眼角的溼意,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柔:“別哭,我沒事。有我在,定護你周全。”
他嘆了口氣,將她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方才那般光景,我何嘗不怕?但我相信會好的。”
方瑜埋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鼻尖泛酸,卻還是點了點頭:“我懂。我只是……只是心疼你。”
顧副官收緊手臂,將方俞更緊地攬在懷裡,下巴抵著她柔軟的發頂,鼻間全是她髮間淡淡的皂角香。
方才壓在心頭的戾氣與倦意,竟被這溫軟的身子熨帖得消散了大半。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方俞以為他已經睡著了,才聽見他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在她耳邊響起:“瑜兒。”
方瑜抬眸,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那裡面盛著的,是她從未見過的鄭重與溫柔。
“跟著我,沒什麼好日子過,”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語氣裡帶著幾分忐忑,幾分懇切,“上戰場,守百姓,刀光劍影是常事,說不定哪天,我就……”
“我不怕。”
方瑜打斷他的話,眼眶紅紅的,卻笑得明亮,“我早就說過了,只要是你,什麼樣的日子我都願意過。”
顧副官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澀又滾燙。
他鬆開她,單膝跪地,仰頭望著她,目光灼灼,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是刻在心上:“那你……願意嫁給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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