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將此中關節告知妹妹,實乃以防萬一。
若他日姐姐在府中突遭不測,或處境艱難,妹妹需知,背後最大的推手,
恐非陶氏,而是……夫君。他表面風流,內裡手段,恐比我們所見,更為酷烈。
此事你知我知,權作未雨綢繆,心中瞭然即可。”
“眼下之勢,姐姐仍需借陶氏之事,暫且穩住夫君,
亦借夫君之勢,牽制陶氏。
宮中為承悅求藥之事,妹妹可酌情緩圖,不必急切,
正好藉此維繫與陶氏這層微妙關聯,以備不時之需。”
“府中新人頻入,不過是疥癬之疾,真正的風暴,潛藏於暗處。
妹妹在宮中,亦需萬分珍重,謹言慎行。
望妹妹深體姐意,勿要輕舉妄動,保全自身,方是上策。”
“餘言不再贅述,惟望妹妹安康。姐,鴛兒,手書。”
她放下筆,將信紙仔細吹乾,摺疊好,用特製的火漆封緘,印上自己的小印。整個過程,
她的表情都平靜無波,唯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決絕。
這封信,是一道護身符,也是一步暗棋。
它將最大的危險指向了崔展顏,讓妹妹有所警惕,
卻又束縛住了妹妹可能採取的激烈手段。
她不能把所有的路都走絕,尤其是在前途未卜,即將可能踏入更深不可測的宮廷之前。
她喚來絕對心腹,低聲囑咐:“務必親手交到貴妃娘娘手中,沿途小心,不可經第二人之手。”
看著心腹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融入夜色,李鴛兒走到窗邊,仰望那輪被薄雲遮掩的冷月。
崔展顏,陶春彩……你們一個虛偽狠毒,一個愚蠢貪婪,在這方寸後宅鬥得你死我活。
卻不知,真正的獵手,早已將你們的命門,悄然握於手中。
她輕輕的拍著夢中的承恩,小臉蛋上帶著甜蜜的酣睡,他多希望他們快快長大呀!
但她知道,留給她在崔府佈局的時間,不多了。
無論是為了孩子們,還是為了自己,她都必須在暴風雨徹底來臨之前,織好最堅韌的網,找到最安全的退路。
夜風微涼,吹動她額前的碎髮。棲梧院的燈火,在這沉寂的夜裡,亮得有些孤寂,卻又異常堅定。








